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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豹潭古道:曹田古厝的故事

邱求慧 1,668 次點閱 25 次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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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豹潭位於雙溪泰平里,名列雙溪八景中的「虎豹清潭」,因潭邊兩座山丘形似虎豹而得名,越過碧波盪漾的潭水後,有條沿著北勢溪畔的百年古道,穿梭在青山綠水之間,伴隨著淙淙溪流聲,很有幽靜脫俗的風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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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豹潭古道登山口位於雙泰產業道路上,對面有一座大型停車場,可停數十輛汽車,步道的起點就在北勢溪畔,豐沛的溪水映照著藍天與白雲,一開始就有令人為之一亮的好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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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勢溪流經登山口附近,形成寬闊平坦的清潭,稱為「虎豹潭」,假日常吸引很多遊客來此拍照賞景,因為封溪護魚有成,溪裡有許多魚類悠遊其中,再加上溪水淙淙伴隨著茂密的森林,是一處雙溪幽靜的風景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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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攔水壩的石塊過到溪的南岸,沿著北勢溪有鋪設了一條步道,稱之為「虎豹潭古道」,可以歸為淡蘭古道中路的分支,過去的先民可以往來於雙溪與宜蘭的大溪之間,這一條古道沿著溪水而行,聽著溪水聲以及質樸的古道,走來非常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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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古道會途經一處百年的土地公廟,廟聯寫著:「福為仁者壽,德正境皆美」,旁側則有「明治甲辰年」的刻字,明治甲辰年據查為明治37年也就是1904年,表示這座小廟歷史已經超過百年,一世紀以來靜靜地庇佑著往來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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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繼續往前行會遇到一個三叉路,右轉會到達一處的民宅(大平21-2號),這處民宅架了許多養香菇的木頭,應該是以種香菇為業,剛好民宅主人抬著魚貨回家,原來他們也在附近養殖吳郭魚。回到三叉路左轉,會過一座古樸的拱橋越溪,經過另一戶養了三隻很兇土狗的民宅(大平36號),這裡就是所謂的「樓仔厝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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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大平36號民宅後,就可以來到樓仔厝,照片左邊這棟一個半世紀的古厝,稱為「曹田公館」,是日本時期泰平地區唯一兩層樓的建築,但是因為屋頂坍塌,已經改建為平房,所以已經名實不符了,至於右邊那一棟房子的二樓是後來加蓋的,並不是樓仔厝古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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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的屋主在都市已有事業房宅,但假日總還會回到故鄉,種植農作和整理老屋,他告訴我樓仔厝後半的房舍因損壞而未修復,現有規模僅為過去的一半,據他說這間樓仔厝是過去的大戶人家「曹田」側室所居住,後來輾轉房子賣給他岳父,他們夫妻小時候也都在雙溪長大,兒時都是打著赤腳走古道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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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田公館隔壁的另一棟古厝,有一對母女總是在假日來此整理屋舍,並且販賣雞蛋糕給往來的登山客,我也應景地買了一包,和母女在屋子前小廣場坐著聊天,據她們說女孩的爸爸是蛋糕師父,小女孩也對烘焙很有興趣,對健行疲累的行旅客來說,熱騰騰的點心總是顯得特別可口及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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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沿著樓仔厝古道前行,會經過已荒廢的曹田古厝,這棟古厝則是由曹田與其正室所居住,也做為曹田的辦公室,可以彷彿看出整個大宅的規模,可惜都已經化做斷垣殘壁,長滿了樹木與雜草,已經不復當年的氣派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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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田是三貂堡大平庄人(1863-1921),13歲時曾上過2年漢學,15歲時開始在「槓子寮街」(今貢寮)做生意,不過,曹田雖然有讀過幾年書,由於當時地方土匪橫行,曹田也在山上與人成群結黨,名義是維持秩序,實則是收居民「保護費」,算是一個地方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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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1895年日軍接收台灣時率土勇抗日,但事敗後投降日本,日本政府看曹田頗有豪勇之氣,便任用他擔任頂雙溪「警察署」和「辨務署」等單位的雇員,負責嚮導和通報抗日軍的行蹤,以方便日警可以追緝抗日份子。圖為當時曹田的任命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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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5年12月,抗日軍集結攻打台北城,差一點就把台北城攻下來,日本政府從本土調集大軍始解台北之圍,臺灣總督「樺山資紀」大為驚嚇與憤怒,事後開始在各地搜捕抗日份子,其中在頂雙溪舉事的抗日領袖叫做「林李成」,是一位前清的秀才,被日本政府視為首惡之一,事敗之後林李成偷渡到大陸籌措軍火,回到臺灣後潛伏雙溪山中繼續抗日,照片是日本軍警正在守備台北城,當時台北城被圍困長達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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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年時曹田得知林李成的行蹤,趕緊通報日本軍警,經攻堅後林李成和他的兒子都被格斃,終於將雙溪的抗日勢力消滅,曹田被日本政府封為首功,所以一路提拔他從僱員、保正乃最後擔任太平區區長,逐漸成為一方之霸。圖為林李成赴大陸時,自封「臺灣民主國義民總統」,上書給當時的清廷爭取支持,不過並沒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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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地方的官員之後,曹田也開始不再收取保護費,改成參與日本政府的特許事業,1902年他獲得總督府核可開採牡丹坑煤礦,後來又陸續在基隆附近取得數個礦區開採權利,除此之外,曹田也開採金礦和種植大菁,事業高峰時擁有土地300餘甲,成為富甲一方的仕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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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田1903年獲擢升至雙溪庄長,他個性海派,也熱心排解地方糾紛,可以稱上是當時雙溪喊水會結凍的大人物,他致富後有感天上聖母平常的庇佑,特地由貢寮鄉龍門「慈仁宮」迎來媽祖,籌資改建壽山宮以擴大格局與規模,之後他又斥資闢建太平衙門(現太平派出所)、泰平分教場(泰平國小舊址),這張對照的相片顯示的壽山宮今昔對照,是大平地區居民的信仰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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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總督府在1916年出版的「臺灣列紳傳」也記載了曹田的事蹟,綜觀其一生,他從一介的土匪,降日後幫助日本政府搜捕抗日份子,掌握機運而成為地方仕紳鉅富,除了靠自己的本事外,但是這卻也突顯出日本時期,利用以台治台的謀略,創造出來的新興地方權勢,現在的泰平地區,仍舊流傳當時曹庄長的許多傳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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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車來到壽山宮附近,探訪有一座知名的「和平橋」,這座1957年所興建的水泥橋,是往昔「溪尾寮」的居民,往來於大平的必經之路。看著這幽雅的古橋與「尾寮溪」,想著一個世紀以前,這虎豹潭的傳奇故事,前清秀才變成匪首,混混反而成為仕紳,人生際遇顛倒著演出,令人不勝唏噓。或許這就是人生,沒辦法預測命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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