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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瀑布步道:第一位獲得奧運獎牌的臺灣人

  • 邱求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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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瀑布步道位於新北市的石門區,是一條具備多樣特色的步道,有灌溉的水圳,也有溪流與瀑布,有一塊歷史事件的紀念碑,還可以欣賞百年的梯田風光。

在這靠北海岸的純樸鄉間裡,在日本時代曾經誕生一位音樂家,他是第一位獲得奧林匹克獎牌的臺灣人,但是鄉親卻很少人還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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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北部濱海公路轉北17鄉道,就可抵達青山瀑布步道,這裡的傳統地名叫做「尖山湖」,是一個自清代就有的古地名,因為附近是一個低窪谷地而得名,登山口附近有一個停車場,停車還算方便。步道剛開始的路況非常平坦,沿著一條很清澈的水圳而行,這水圳稱為「尖山湖三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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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水圳是從老梅溪取水到尖山湖一帶灌溉,沿著步道還可以找到水圳的源頭,這裡綠樹如蔭而溪水淙淙,是夏日很適合來造訪的避暑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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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道接著踩著石階開始爬升,並沿著老梅溪畔而行,中間會有幾次越過溪水,小鐵橋顯得古樸而優雅,至於石階則有些濕滑,但是整體而言,路況還是相當不錯,風景也十分秀麗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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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瀑布位於老梅溪上游,瀑高約為十公尺,是陽明山公園內的第二大瀑布,今天的水量相當豐沛,不但發出隆隆的水聲,在瀑布旁邊拍照都還飄著陣陣的水珠,感覺非常清涼舒暢,再由瀑布旁的山路開始陡上,是整條步道較為辛苦的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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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段陡升之後,在最高點有一座涼亭可以休憩一下,然後下行到一處紀念碑的所在地,碑上刻著「海軍將士戰死之地」,這是紀念一件發生在1937年的空難事件,當時中日戰爭爆發,日本派海軍航空隊到中國的漢口轟炸,但是因為雲層太厚而只好折返,沒想到不慎在此撞山失事,機上七位軍官全數罹難,事後日本政府設立此碑以為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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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走「尖山湖步道」到北17號鄉道,再沿著馬路走回登山口,途中的山谷中有非常美麗的梯田,這些梯田都已經有超過三百年的歷史了,更特別的是用陽明山的火山岩所砌成的,稱為「嵩山梯田」,過去曾經是北部地區重要的米倉之一,後來因為人口老化及外移而休耕,到了2014年才在社區的努力下,重新復耕其中的一部分,形成十分難得的美麗梯田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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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離青山瀑布不遠之處,有個叫「埔頭坑」的小村落,有一戶客家人就住在溪畔的農村裡,這個家庭在1910年誕生了一男孩,名字叫做「江文也」,他從小就對音樂很有興趣和天賦,可是他的父親認為做音樂很難找到工作,他只好聽從父命到日本就讀高等工業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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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江文也並不願放棄他的理想,他白天在高工念書,晚上則到東京音樂學校(如圖)進修,學習聲樂和作曲,高工畢業後他先在一家印刷工廠任職,在工作閒暇之餘,第一次參加日本的音樂比賽,竟然就獲得聲樂獎的入選,顯示了他高度的音樂天份,甚至還被一家知名的樂團延攬擔任男中音,逐漸開啟了他的音樂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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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34年開始,江文開始嶄露他的音樂才華,他既會唱歌又會作曲,仿若那個年代的周杰倫,獲得媒體大幅的報導,那一年他還回臺灣舉辦盛大的巡迴公演。不過即便如此,畢竟江文也是臺灣人,在當時日本優越的心態作祟下,他在日本的音樂競賽大多只能拿第二名,而第一名經常是日本人,或者甚至是從缺,讓他內心感到十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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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日本派了五位代表參加奧林匹克藝術競賽,江文也也是其中的一位。因為當時奧運不只舉辦運動競技,還包括藝術類的比賽,其中又分為建築學、文學、音樂、繪畫和雕塑等五項,結果才26歲的江文也以一首管弦作品「臺灣舞曲」,獲得音樂類作曲比賽的第四名,但由於第三名從缺,他得以遞補並領取一面銅牌,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獲得奧運獎牌的臺灣人,而其他四名日本代表雖然都是國內獎項的常勝軍,卻均無一人得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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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臺灣舞曲」作品不但讓江文也一躍成為世界級的知名音樂家,也同時讓臺灣在奧運殿堂打響了名號,不過成名後的他,還是受到日本主流樂壇的排斥,於是他開始往海外發展,甚至應邀到了中國「北京師範大學」擔任作曲教授,課餘時間則研究中國古代民俗音樂,甚至於將祭祀孔子的古樂,改編為管弦樂曲,譜出了古今融合的交響樂,成為風格獨特的一代音樂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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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後江文也失去了日本的國籍,於是繼續留在北京教作曲,原本認為終於脫離被殖民者的身分,應該可以好好地在中國發展,沒想到受日本教育的他,在中國的樂壇卻還是顯得格格不入,甚至一度被指控是日本人的漢奸,遭到拘押了10個月之久,也失去了北京師範大學的教職。所幸在一些熱心的臺灣人士極力奔走營救之下,最後他才終於獲得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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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洗刷了漢奸的罪名,不過1949年國共內戰之後,國民政府撤退到臺灣,江文也陷入了天人交戰,雖然臺灣是他的故鄉,但或許擔心還是被國府認定是漢奸,最後決定繼續留在北京,在中央音樂學院擔任作曲教授,沒想到在1950年代,江文也因為思念故鄉臺灣,經常用臺灣為題材作曲,竟被以臺奸之名打入所謂的右派,遭到批鬥和下放勞改,生活飽受許多的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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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臺灣舞曲」是他懷鄉的至情之作,讓他躍上了國際的舞臺,卻也讓他背上了右派的指控,度過了半輩子苦難的人生,而且因為政治的考量,臺灣也幾乎絕口不提他的名字,所以家鄉很少人知道他的成就。一直到1978年才獲得中國政府的平反,不過他的健康狀況已經受到嚴重的影響,幾乎只能臥病在床,但是他還是努力在病床上,回想記憶中臺灣的山林,努力創作一首交響樂——阿里山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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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也用音符紀錄下阿里山鄒族的慶典,總共作了出草、山歌、豐收、月夜和酒宴等五部分的樂章,就在即將完成整個交響樂之前,卻不幸於1983年因病離世,這首「阿里山的歌聲」竟成為他未完成的遺世之作,曲內充滿了一種對故鄉的思念與眷戀,音樂評論家都認為這是他最經典的作品之一。或許音樂之所以感人,是因為在旋律裡除了有他對家鄉的渴望外,還帶著一絲他離家飄泊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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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也在1976年曾經寫下一首詩,這首詩似乎貼切地描述了他一輩子的漂泊:「南海白鷺著了迷,隨風飄然落古城」,南海白鷺指的就是臺灣,即便他下半輩子落籍北京古城,不過他還是把臺灣當做是一生的故鄉,「四十寒暖一瞬息,不知乾坤此狂生」,他出生於臺灣、成名於日本、卻歸土於中國,他的人生歷盡了漂泊與苦難,但是也活得驕傲而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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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也一生的磨難,其實都是時代所造成的無奈和悲哀。反倒在江文也死後,慢慢地兩岸才開始理解他的音樂成就,陸續出版了他的作品,甚至舉辦紀念研討會。我來到他北海岸家鄉附近的田野,看到美麗的蘆葦花開滿在翠綠的山坡上,彷彿還記得這位離家的遊子,在外飄盪了數十年,但卻還是像蘆葦一樣,堅韌地面對種種逆境。一陣風突然吹過來,把花絮吹得隨風飄飛,但是不論飄得多遠,蘆葦花永遠也不會遺忘這片土地,這片孕育他成長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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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4.7公里,步行時間2小時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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