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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湖:臺灣蓬萊米的故事

邱求慧 3,202 次點閱 25 次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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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湖美麗的海芋田是陽明山知名景點,但是你可知道過去竹子湖曾經是稻田?甚至還成功種植出台灣的「蓬萊米」?還有蓬萊米其實也並不是台灣原生種?

這一天我從北投登上中正山,然後再沿山徑造訪竹子湖,且讓我來講述台灣蓬萊米的故事,並探究這個孕育台灣米的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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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山的主要登山口有四個,我選擇從北投區「登山路」143號起登,就從一家「立祥商店」旁邊的巷子進入,這裡舊地名又稱為「十八份」,因為在清朝拓墾時,其合資開墾股份共分為十八份而得名,如果開車可將車子停在登山路旁的白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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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山步道一開始就是陡上的山路,不過因為全程都已經鋪設石階,路況大致都很完善,兩旁的樹木也相當茂密,從十八份登山口登上中正山大概只有1.5公里左右,不過要陡上三百多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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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山上曾經種植大量的相思樹,因為相思樹幹非常堅硬,很適合做為木炭的材料,所以以前先民的木炭,絕大部分都是所謂的「相思炭」,中正山也不例外,早期製炭產業甚為發達,在步道途中還可以看到一個百年木炭窯,經市政府整修後開放給登山民眾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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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山海拔646公尺,舊名為「彌陀山」或又稱為「十八份山」,有一顆土地調查圖根點和一顆北市編號10三角點,山頂蓋了一座三層樓的觀景台,觀景台的視野十分廣闊,除了可以觀賞陽明山諸山峰外,整個台北盆地也是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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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是山頂觀景台的景色,往西邊可以遠眺八里的觀音山,還有山腳下逶迤的淡水河流經台北盆地,從河口流向大海,另外一個角度還可以看到大屯山、七星山和紗帽山等,滿山的綠痕映入眼簾,風景相當令人感到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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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正山頂再往竹子湖路的「第一登山口」前進,途中行經一個「大屯山南峰」的指標,選擇左轉進入這條叉路,先陡上一段原始山路,再經過一片難行的芒草,到達海拔876公尺的「小屯山」,然後接上一段茂密的森林山路,即可到達第一登山口。照片為山徑林隙間所看到七星山的丰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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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竹子湖路的「第一登山口」馬路對面,是「頂湖山」(或稱泉源山)登山口,可以走回十八份形成一個O形,這一條完全鋪設石階的路徑,也歸屬中正山步道的分支,不過一路上有很多古蹟,包括廢棄石屋、駁坎和百年石棚土地公等,經我對照1904年臺灣堡圖,確認這是一條百年古道,或可稱為「十八份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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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湖是位於大屯山、小觀音山和七星山中間的谷地,遠古時代曾經是一個堰塞湖,因湖水退去後遍植竹林而得名。竹子湖目前是一個休閒農業區,尤其是美麗的海芋田更是馳名,但你可能不知道,其實竹子湖以前是飄滿稻香的農田?而且還在這裡培育出我們常吃的「蓬萊米」?且讓我來告訴你這個台灣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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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要從1912年說起,有一位日本年輕人名叫「磯永吉」,剛從日本東北帝國大學農科分校(今北海道大學)畢業後,就被派到台灣工作,任職於台北農業試驗場擔任「技手」,那時候台灣種的米是從大陸所引進的品種,稱為「在來米」,由於較不具黏性,口感較差,所以日本領台初期想引進日本米在台栽種,但是因為台灣溫度較日本高,所以一直無法栽種成功。圖為那一年磯永吉任用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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磯永吉的工作就是負責研究稻米的改良,有一天他在閱讀「臺灣農事報」時,讀到一篇有關稻作改良作法的文章,作者是一位嘉義農業試驗所技手「末永仁」,讀完後磯永吉覺得非常欣賞這位年輕人,於是想辦法將他延攬過來一起共事,二人志趣相投所以一拍即合,就共同攜手進行稻米的研發和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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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口感較佳的日本米,因為氣候關係一直無法在台灣種植成功,到了1921年,在台北州擔任農務主任的「平澤龜一郎」發現海拔600多公尺的竹子湖,氣候很類似日本的九州,便推薦給磯永吉試著種植看看,沒想到在運用末永仁所發明的稻作方法下,竟然就在竹子湖栽種成功臺灣的第一株日本米。圖為當年的竹子湖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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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米種植成功後,在台灣獲得很大的轟動,也受到台灣總督府的高度肯定,於是1926年5月在「臺灣鐵道飯店」舉辦的「第19回大日本米穀大會」中,由當時的臺灣總督「伊澤多喜男」正式命名為「蓬萊米」,取其生長自號稱「蓬萊仙島」的臺灣之意,臺灣鐵道飯店是當時台灣最高級的飯店,戰時被空襲炸毀,戰後改建為台北車站前的希爾頓大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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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竹子湖栽種蓬萊米成功後,磯永吉還想要進一步推廣到平地,可是還是無法獲得很好的效果,於是他們繼續將日本米進行配種實驗,前後嘗試超過三百多稻種,終於運用「神力」與「龜治」二種日本米雜交後,獲得可以抗「稻熱病」的稻種,圖為當時竹子湖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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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稻種雖然抗病,但是一年還是只能收穫一次,導致產能仍然有限,有一年末永仁在台中農場育種稻苗,附近農田剛好也在栽種山地原住民的「陸稻」,花粉不慎飄到育種田上,「玷汙」了正在育種的稻作,沒想到這個被汙染的品種,竟然解決了十幾年無解的問題,成為有史以來最佳的蓬萊米,不但具有抗病力,而且一年可以收穫二次,照片右方白衣坐者為磯永吉、左方黑衣坐者為末永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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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有史以來最佳品種的蓬萊米,竟源自於意外的「日原雜交」,在1929年正式命名為「臺中65號」,並且立刻受到農民和民眾廣泛的好評,全台灣的農民紛紛改種,以1934年為例,有高達75萬噸的蓬萊米高價賣往日本,農民也因此變得富裕起來。一直到現代的臺灣米,也幾乎都是台中65號的後代,可見這個劃時代品種的優良。圖為當時台中州的海報,用以向農民宣導栽種新的優良稻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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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之後,磯永吉因為對台灣的農業貢獻卓著,是極少數還被台灣政府留下來的日本人,他繼續在台灣大學做研究並且作育英才,培育無數台灣的農業專家,一直到1957年才以71歲高齡退休,全台灣為他舉辦盛大的歡送會,感謝他用47年的時間,貢獻在台灣的這塊土地上,孕育出可口並且高價值的稻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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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台灣大學農學院的研究室,現在還靜靜地屹立在校園中一個恬靜角落,這一棟台大農場旁的日式平房,被暱稱為「磯小屋」,就是當年他的「種子實驗室」,磯永吉退休後又給其學生繼續使用,但是他的研究文件、手稿和實驗紀錄等,有很多竟然是在2003年才在小屋暗房內被發現,目前均已經被特別珍藏起來,小屋也被台北市指定為古蹟予以妥善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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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回到日本後,磯永吉都還一直吃著他育種的米,台灣省議會為了感念他,還決議每年寄送1200公斤蓬萊米到他日本老家,一直到1972年他過世為止。常有人說:「我是吃台灣米、喝台灣水長大的臺灣人」,如果以這樣的定義,花大半輩子都貢獻在台灣,更吃了一輩子臺灣米的磯永吉,應該更可以稱得上一個正港的臺灣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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