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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梯嶺:何去何從的擎天崗水牛

邱求慧 3,193 次點閱 27 次拍手
本文為網友的心得,以下內容不代表健行筆記立場。

頂山石梯嶺步道是陽明山縱走的東段,是一條景色怡人的健行路線,隨著步道越過頂山之後,進入俗稱「黑森林」的柳杉林,接著又出現令人驚艷的大草原,可以看到悠閒的水牛徜徉其間。

這些水牛是哪裡來的?牠們的命運將會何去何從?且聽我述說這擎天崗水牛群的歷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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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對山,標高624公尺,有一顆礦務課038號基石,「香對」是一個百年前的聚落名稱,位置在至善路三段370巷底附近,現在開了好幾家的景觀咖啡廳和休閒農場,「香對」的意思據考證是一種製香的水車,因為有內雙溪流經其間,故有當地先民運用水車搥打樹皮製成香粉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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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道右側展望遠處山谷為瑪鋉溪的溪谷,瑪鋉溪發源於大尖山西側與頂山東側,流經汐止、基隆、由萬里流入東海,「瑪鋉」是由萬里地區的原民社名而來,屬於凱達格蘭平埔族「巴賽族」的「瑪鋉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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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山,海拔763公尺,三等三角點編號1033,是陽明山大縱走10連峰中,最東邊的一座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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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頂山就會進入號稱「童話黑森林」的杉木林,陽明山區的植樹要追溯到1924年,當時台灣總督府為了紀念日本皇太子新婚與訪台,並兼以涵養水源及增進景觀之美,曾經進行大規模的大屯山造林運動,而在頂山附近則以柳杉為主要樹種,形成今日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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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黑森林後,岔開主線步道,可以由叉路順登杏林山,眼前開始出現一片一片美麗的大草原,還有徜徉其間的水牛悠閒地吃草,風景極為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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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杏林山大草原往北邊望,視野可以達到北海岸,並且可以難得看到基隆嶼、基隆港和基隆山同框的有趣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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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天崗和石梯嶺的牛群歷史可以追溯到清末的時候,當時擎天崗成為放牧牛隻的場所,農民稱之為「牛埔」,為台北城及金山、萬里等地農家農閒時耕牛寄養之處,草原牧場東邊曾達磺嘴山,西邊達大屯山,南邊達頂山,北邊可達七股山,面積超過一千公頃,寄養牛隻最多達3,000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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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山區的牛群寄養,一直持續到日本時代都還很興盛,日本陸軍獸醫「宮本曉誕」在1916年《台灣農事報》中提到,大屯山附近牧牛場共5處,七星山附近則有2處,放牧的牛隻共計652隻,範圍東自磺嘴山,西至菜公坑山。可見在日本時代,陽明山區仍舊有相當規模的寄養牛群。

如圖A-G是七個當時的牧場,士林、社子、北投的農戶都會將牛送至山上寄養。寄養時間一年分為兩期:四月第一期稻作耕作完後,以及七月第二期稻作耕作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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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時台北州營「大嶺峠牧場」成立,正式步入公營的階段。大嶺峠牧場在二戰前的顛峰時期,共分為三大牧場,第一牧場在擎天崗,範圍包括山豬湖至七股一帶,第二牧場在鹿崛坪,範圍包括磺嘴山、大坪、崁腳等地,第三牧場在風櫃嘴一帶,包括雙溪跟東湖國小等處。全區共計 2,000 公頃,1936年放養牛隻數全盛時期達1,700多頭。圖是1935年金子常光所繪「大屯山彙」鳥瞰圖,其中右上角可以看到「大嶺峠」,也就是現在的擎天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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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導致牧場中斷營運,直到 1953年第一牧場以及第三牧場才恢復經營,重新接受農民寄養水牛,改名為陽明山牧場,並交由陽明山管理局管理,圖為已經廢棄的陽明山牧場事務所,目前遺址位置在絹絲瀑布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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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牧場則交由萬里鄉農會管理,名稱改為「大嶺牧場」。1960年時統計大嶺牧場有牛隻510頭,陽明山牧場則有682頭。當時政府曾考慮委託民間經營,但是因為農民反對而作罷,圖為1960年的農民請願書,希望大嶺牧場勿交由營利機構經營,恐損害農民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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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政府開始鼓勵農民使用機械耕田,逐漸取代耕牛的使用,導致擎天崗的寄養牛隻逐漸減少。圖為1957年的《豐年》雜誌的一篇漫畫廣告,使用很台語化的文字,敘述「阿福憨憨用耕牛」,而「阿珠買來耕耘機」,鐵牛「嘸免食草嘸免飼」,強調機械比耕牛更為便利的政策宣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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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宣導農民使用農業機械,我找到另一張有趣的照片,汽車用Showgirl來促銷不稀奇,1965年雜誌用美女來廣告耕耘機,強調便利及輕易駕駛,在當時算是非常創新的宣傳手法,照片為經濟部唐榮鐵工廠生產的「唐榮牌A型一號耕耘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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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府鼓勵機械化的政策影響之下,再加上大台北地區都市化發展,農田面積逐漸縮減,導致耕牛也越來越少,於是前來「渡假」的牛不斷減少,2001年時約剩30多頭,從2011年起每年寄養耕牛不過10來隻,2016年底,最後的一位寄養農民也未再提出申請,陽明山牧場業務正式走入歷史。這張照片是1995年「北農簡訊」徵求耕牛寄養的廣告。所以目前擎天崗的牛均為無主的,來源可能是當年逃跑或是未領回的水牛,逐漸野化衍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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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載陽明山管理局為了安全考量,設立圍籬以避免遊客與牛群接觸,竟然導致數十頭水牛營養不良而死亡。沒想到我自己就在步道旁邊目擊一具死亡小水牛的景象,頓時感到十分震撼而難過。會不會有一天牛群在這片草原上消失?此時此刻的我不知道,或許就像Bob Dylan的那首歌,答案彷彿在今天石梯嶺的風中,無言地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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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群在這裡已經生活了超過一世紀,帶給了這座山林無限生命的悸動。過去牠們曾悠遊在整個陽明山山區,但是為了騰出空間給人類遊憩,卻將牠們用圍籬圈養在食物不足的草地上,導致牛隻逐漸在這片草原上消失,或許人類有空間可以自在活動了,但是沒有牛群的擎天崗,還會是擎天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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