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包山:一個人一座山一顆心

發表於2017/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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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發日期
    2017/08/20
  • 回程日期
    2017/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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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藍色的天空吹著風將雲朵趕去另一邊看不見的天,心裡總是會妄想著明天的天氣好像會很好!突然有個衝動想要爬山,臨時起意的率性卻找不到人,要放下興起的念頭,還是選擇獨攀?

一個人一座山,這是最矛盾的心情。對於一個人單獨闖進隨時氣候會變化萬千的山林裡,是有些畏懼的。但同時一個人獨享一座山,或快或慢都隨著自己的步調或停或走。想折返的時候折返,想竭盡雙腿的能耐,大口喘著氣直到不得已休息時才休息。或為一個恰巧的光影仔細端倪著,用精準的光圈與快門細膩地取得一個最能襯托美的角度。也能在一處覺得該閉起雙眼躺下的林蔭裡,愜意的到「夠了」想離開了為止。然而這一切都必須仰賴對時間的自由,又或者說不被時間上的數字給困擾著。

當第二個人存在時,時間上的提醒便會不自覺的頻繁起來。可能是為了等待對方的腳步,然後想著「他應該快到了吧?」也可能是為了跟上他們的步伐,然後想著「我應該再加緊腳步些⋯」或是並肩時隨口一問還要多久才會到?什麼時候要休息?大概幾點會下山?然後想著「我們需要在這裡休息了嗎?」不經意地,當兩個人行走在一起,時間便會間接或直接的干擾著過程的感受,使得我們短暫離開了此時此刻。前陣子朋友才與我說「和你爬山的時候,都很隨性,不太照著原先的計畫走。」對我來說,隨性就是隨著心情,隨著當下的心情去做決定。那個「當下」是一切選擇的焦點,大概就像是秉燭夜遊,及時行樂般。「興起則行,盡興則歸。」只不過若要將這番心態貫徹到底,也只能在獨攀的情況下才有辦法徹底地說走就走。順著自己的心意,趕上興致的浪潮於林徑裡奔跑起來,或輕快地像山羌般,點踏在陡坡的樹根或石子上。幾次單獨的經驗裡,總會有幾段步調快速的像是穿梭群木之間的剪影,那是與朋友隨行時無法發生的事情。

獨攀有它的風險性,出狀況的時候往往無法在第一時間妥善處理好,卻也有它難以抗拒的誘人之處。獨攀時,只需關乎自己,只需照著自己的步調或停或走。也會異常的興奮,像是興奮的要去做一件可能會有危險的事情。當然也都會知道有哪些意外是在一個人下會發生的,多少有些耳聞。但在確認感不足與不安的心理狀態下,尋求冒險犯難的火苗也同時燃起。這聽起來顯些矛盾,不安的卻興奮不已,害怕的卻又想嘗試。不過這種感覺與小時候從高處跳下有幾分相似。在安然下山後,所感受到的成就感,那種證明自己一個人也能走覽山林,或打破恐懼、害怕、擔憂後所產生的勇敢,都會在內心裡擴散,豐盈了整個身體與心靈。然而這不需要他人的評價,也不需證明給誰看,便能自得其樂,亦或者是一種征服感。這與有伴隨行的感覺,截然不同。在決定一人單獨前往的晚上,我總會有止不住的興奮感與擔憂同時交疊在一起的感受,源源不絕的。然而相較起順利,又更偏好不順利的過程,因為所有的感受、掙扎、經驗與收穫都將在此湧現。

一人行走在荒山野嶺,我們可以無限靠近自己的內心,並在過程中感覺到內在深處有多紛擾。是不斷地聽到好幾個不同身份的自己在對話?還是心無旁騖的感受著自然隨時贈與我們的一切?獨攀時,顯然讓「無法停止思考的思維」更活躍了起來。在恐懼或擔憂迷路的情況下,眾多的聲音都會在心思裡嚷嚷起來,讓我們不曉得到底哪一個人說的話,才是真正的我?有時候,當我意識到自己剛剛竟然在內心說了一句什麼話時,都會淺淺的一笑,然後再重新將專注力放回山林裡,放回每一個步伐與呼吸上面,自然地也不再恐懼或憂擾著什麼。並瞭解到,當前最重要的就是讓心也跟著進到此處。唯有回到這個狀態,才能重新看見真正重要的事物。唯有意識到自己並不是那些對話裡的誰,而是脫離了這些認同,察覺到自己就是那個聽到這些聲音的主宰,其餘的什麼都不是時,飄移許久的心思終將能歸到美的事物上,於是⋯美麗的事物也就隨之而出。

當兩個人行走時,我們不是將注意力放在眼前,就是將注意力放在隨行的朋友上,不論是關心、擔憂、或是說笑時的愉悅都是。一旦單獨,放在朋友身上的那份注意力就會轉而流向內心裡的思維,被迫思考著一直以來很在意卻又刻意忽略的事情。我們無法再藉由聊天或平日繁忙的事務,或狂歡的享樂去逃避這部分重要的課題。直到一切都釐得夠清楚了,心思靜了也淨了時,才能全然不假以思考的去感受一件事情,那刻才有真正的敏銳與自由。這也是為什麼經常可以聽到類似的話語「登山,可以更瞭解自己。」或是當人生遭遇到重大的挫折,總會得到一個建議「去山裡走走吧!這會讓你遇見自己。」因為當我們遇見自己後,接續才看得見「我」和「自己」的差別,最後才不會把眾多的自己都當作了「我」而迷失在不曉得自己是誰的困擾中無法自拔。當一個人行走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且不再聽到任何內心的話語時,也就不會有任何的擔憂與恐懼,此時便只剩下每樣事物暗自展現的本質美。

說到上一次獨攀,已經是一五年九月的事情了。獨攀時所感受到、所見到的,一直都較於豐富且深刻。這或許是因為我們的專注力放在眼前的事物更多了,再加上放在內心的感受更為稠密。在這兩者的交織下,形成了對記憶的固著與烙印。而這最大差異且顯而易見的,便是在觀景窗下的視角,轉而更細膩的微觀與發現。與朋友隨行或者獨攀,兩著所創造的經驗都各有不同,對我來說即是享受著和朋友說笑拜訪著山那頭,亦是享受著一個人與山同為林,與樹木花草同為自然萬物,安然的行徑之間。依然嚮往著「一個人,一頂帳,一座山,一顆心。」

蓮包山連走馬武督的契機是一次與朋友行走時,因為路跡不明顯且叢草茂密,直至察覺到好像不太對境時便決定撤返,改前往蓮包山下、水田林道旁的四個瀑布探勘。當心中有些疑慮的時候,所依循的價值觀就是「山,永遠在那裡。」所以不會堅持非得要走到目的地,倘若不夠明確時,折返也是為了下一次更加的了解。但由於四個瀑布裡只有一個有指引的路牌,其餘三個都需要留意路口的登山條,所以最終還是漏掉了其中一座,因此就成了心底的遺憾。這遺憾包含了蓮包山沒走到,與瀑布少看了一景。由於「天氣好像很好」的興致來的臨時,最後決定自己去走。結果上回那條有疑慮的路徑並非有誤,因為資料裡提到必須爬一個小時的陡坡。果真沒多久就看到了下一處登山條指引著方向。不過,確實是座鮮少人爬的山,一路上鑽過的叢徑大概就佔了整個路段的三分之二,也沒有碰到半個人,只有巧遇一顆沉睡的老翁巨石⋯可真是一個人獨佔了。當穿過一片雜草叢生後瞥見明確的指標時,那種「太好了,還走在正確的路徑」的感覺,真的會讓人鬆下一口氣,然後帶著更堅定的心情繼續邁向下一處。走對方向,總是讓人振奮,那得仰賴著迷路時,能否有所警覺且冷靜的面對已經發生的事實。不過走錯路,最怕的還是沒有意識的一直走下去,其次才是慌張與擔憂的心情,擾亂了採取行動時決策的品質。由於一個人走,相當明顯的感覺到當天的自己更留意了是不是走在正確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