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5章[苗栗縣南庄鄉] 參山) 月光皎潔,巴斯達隘

發表於2017/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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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日期:16.11.12               

發表日期:16.12.25

關鍵字:向天湖、巴斯達隘(賽夏族矮靈祭)、鹿場、神仙谷

群星以光年速度奔赴水前,因為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

仲秋夜晚的向天湖,老杉林和油茶樹林在燈火照耀下閃閃發亮,放射錫箔般光潔的色彩,此時農曆十二日,接近滿月時節,懸掛山嶺上方的月亮襯托出夜空的幽深,而星空依舊清晰,祂們俯視水面,尋找荷葉與戲水魚群之間的縫隙,環繞月光成圓,在這仲秋的夜晚吟詠歌舞。

池畔不遠處的人們,用鈴聲和腳步上演千年傳說,湖心鋪展的荷葉,還有環繞月光的星點,則是以樹濤和蟲鳴傳達萬物循環變換的真理,相傳昔人初見湖泊,覺得湖面總是望向天空,就稱她為「向天湖」,「Larumuwan」是賽夏族語的名字,意思是「很多染色植物的地方」,海拔738公尺,秋冬季節時常煙霧瀰漫。

1.

民國105年(2016)十月中旬的巴斯達隘(paSta'ay)是賽夏族最重要的節日,許多原住民族傳說中都曾經出現「矮人」,小琉球更有烏鬼洞遺跡,但是只有賽夏族發展出極其莊嚴的祭典。相傳賽夏族曾經和矮人(’ta’ay)隔著大東河而居,矮人擁有強大巫術和農耕技能,賽夏族每年收成時,矮人就會挑選最好的作物回去,並且與賽夏族一起慶祝豐收,兩族人和睦相處。

除了農耕,矮人也教導賽夏族人待人接物的方法,告誡族人要公平誠信、相互忍讓,為了測試族人學習的成效,豐年祭時會故意跳到族人背上撥亂頭髮,或是牽手舞蹈時懸空吊掛,讓族人手臂痠痛,種種誤解使族人積怨日深,時時刻刻尋找機會報復;隨後,豐收祭時以朱家為首,偷偷將矮人棲息的山枇杷樹樹基鋸除大半,接著覆蓋泥巴樹葉,不知情的矮人在祭典後爬到樹上,大樹承受不了重量應聲倒下,矮人們也殞落萬丈深淵。

矮人深知中了族人的詭計卻無力回天,只好離開朝東方遷徙,離去前更詛咒族人作物不再年年豐收,族人後來飽受飢荒之苦,向倖存的矮人懇求原諒,最後矮人決議暫時留下,要求族人每一姓氏派一個代表學習技能,其中只有朱家可以全部學會,因此,巴斯達隘從此就由朱家主持。矮人離去時心中仍有所不甘,遂將山棕葉撕成碎裂狀,據說山棕片狀葉片的樣貌正是因此得來。

2.

傳說之外,賽夏族和泰雅族比鄰而居,彼此通婚結盟,賽夏族人稱泰雅族人「sai-babas」,意思是「從babas山來的人」,其中與賽夏攻守同盟的部落包含「mehuman」、「wani’」、「spaji」和鹿場社,對抗霞喀羅(Shyakaro)的泰雅族,鹿場的土地本來屬於風姓家族,但是現今讓予泰雅族居住,土地贈予過程中並沒有接受特別的禮物,只有作物收成時,泰雅族人必須宴請原地主家族。

鹿場(P'anoh)位於苗21產業道路終點,從康濟吊橋附近左轉大東河,兩旁山岳巍峨陡峻,原本通行沿溪平原的公路不久轉而盤繞山腰興建,有些山壁遭受風災坍方,裸露大片崩塌石壁,除此之外,石門吊橋附近一處山壁寸草不生,能夠清楚望見岩層分佈,也許就是「石壁」地名的來由,續向深山行,地滑使得有些路基鬆動,白霧迷離,森林撲朔,經歷幾番迂迴終於抵達加里山腳下。

部落裡遊人零星,幾個泰雅孩童坐在路口旁談天笑鬧,偶爾熱心地為路人導引方向,有些人到這裡是為了攀登加里山或是哈勘尼山,有些人露營享受闔家歡樂,有些人正如我們,不過是想要偶得簡單的閒情。

3.

朝陸家派出所方向散步,國小舊址前的櫻花林徒留枝幹,遊客中心大門深鎖,也許有如櫻花一般,轟轟烈烈綻放一陣,又被蕭瑟寒風覆蓋侵襲,球場被雜草埋沒,遠山反倒伴隨雲霧消散漸次清晰,山巒重重,美如潑墨山水。

或許天氣濕冷,不適合登山健行,露營區帳篷三三兩兩,雖然民宅多半經營民宿,房屋卻保留木材搭建的牆壁,門牌則雕刻每一戶主人的名字,店家更主打原住民風味料理吸引旅人駐足,即使沒有品嚐鱒魚和山產的風味,欣賞店鋪門口垂掛的小米,沾點露水的時蔬,依舊可以感受那份單純的視覺饗宴。

4.

神仙谷舊稱「死亡谷」,因為名稱過於驚悚,當地人認為人死後會化為神仙,索性改名「神仙谷」,展現淡淡的泰雅族黑色幽默,然而溪谷的確非常險峻,所以封閉多時,後來參山國家風景區打造安全穩固的步道,現在只需要沿著木棧道漫步,密林中的別有洞天不再遙遠,也因為景色奇絕,「賽德克巴萊」曾經在此取景,無論是莫那.魯道和花岡一郎的對白、莫那父子相遇對唱、干卓萬事件以及塔羅灣大戰都有神仙谷的綺麗襯托。

神仙谷位於鹿湖溪和風美溪匯流處.河床以巨大砂岩延展,又因為斷層陷落形成瀑布,山谷中磅礡轟鳴不絕於耳,佇立吊橋俯瞰,瀑濂水幕豐沛,瀑潭下礫石磊磊,猶如雙龍昂首,氣勢雄渾,右岸山壁蕨類和姑婆芋叢生,是屬於亞熱帶闊葉林的豐饒。

5.

晚上六點整,「娛靈」正式登場。巴斯達隘舉行前,賽夏族人會先舉行gagauas,決定舉行時間,同時開始替房屋和器具綁上芒草結象徵驅邪,祭典第一天「招靈」,朱家向東射箭示信宣告祭典開始,第二天「娛靈」,族人在廣場上圍起圓圈,搖擺臀鈴(kilaki)牽手起舞,有些人手持幡旗,上頭標記各家姓氏,每隔兩小時,三大姓氏會各派一名年輕勇士揮舞大祭旗(sinatun)繞場三圈,希望能消災解厄。

巴斯達隘吟詠的歌謠低沉悠遠,甚至有些哀傷淒切,營火燃燒,祭典的圓滿是由每個不完美的人所組成,現場每個人都有缺點或是過錯,藉由起舞歌唱,似乎是一種告解,以此獲得救贖,夜色更在古調中格外澄澈。

月光皎潔,巴斯達隘,星空下的心靈洗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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