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蘭德] 2016.09.23~25 世紀奇峰-大霸尖山

發表於2017/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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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Jassy & Stanley & Ning)

2016.09.23~25,世紀奇峰-大霸尖山(H3492M)。大霸尖山位於苗栗和新竹交界,與中央尖山、達芬尖山合稱「三尖」。碩大的岩石外型,從遠方就可以很容易的辨識出來,相傳是泰雅族和賽夏族的祖靈聖地,被視為聖山。而從雪山到大霸尖山的山稜線被稱為「聖稜線」,一直是登山客夢寐以求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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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2晚上8點半與夥伴們相約在台北車站集合,這個時間讓我想到去年8月份時去嘉明湖(H3310M)的那個夜晚。我們熟稔的佔領台北車站內的某個柱子,卸下背包靠著列齊,等待著每個夥伴們的到來。除了爬山外,通常很少有機會把所有夥伴們都招齊,每一次見到夥伴們都會細數到底多久沒見面了。我們透過山而認識,也在這個過程中有了一個特別的羈絆。一直認為,多天的登山行程是非常考驗夥伴們契合度的時候,畢竟登山不算是一項輕鬆的活動。在艱苦的環境中,可以把人的內在本質放到最大,喜怒哀樂一覽無遺,這也是非常有趣的地方。常說登山可以讓情侶們感情增溫、可以讓朋友們友誼長存,這大概是一種革命情感,把某樣東西昇華到更上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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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除了既有的夥伴,還有一位在富士山(H3776M)認識的背包客女孩加入我們,也是我們這群人之中唯四之一有走完大霸尖山全段四座百岳的勇者,說是到時候真要收集百岳的時候絕對不要因為少了一顆而再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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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當天南下的夜晚開始說起,剛下班的我們就庸庸碌碌的搭上車前往新竹五峰鄉的清泉部落,在天主教清泉山莊落腳一晚,到達時間大約11點半。夜已深,山莊負責人說到達後直接上3樓房間,門沒有關,住宿費隔天一早放在枕頭下就好了(最後決定藏在書櫃裡感覺安全些)。我們窸窸窣窣的上樓,才發現原來二樓早已有另一群登山客入住,也就放輕步調,深怕吵醒了大概也是來登大霸的山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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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4點多起床,在夥伴們梳洗之際,想說先去山莊的樓梯間等待早餐,約定時間是早上5點,但是過了5點後,一樓竟然還沒有一點兒人影。說到這個早餐,早餐是山莊負責人推薦的,說需要事先訂購早餐店就在山莊樓梯下,當時腦兒中想像的畫面是山莊一樓是個大廳,實際到達山莊後發現山莊一樓有個廚房,心想大概就是那吧。已經5點10分了,實在等不及,打了通電話給早餐店老闆,他說需要走下樓梯,他們早餐店在樓梯旁邊,這時候才恍然大悟,原來下樓梯是指山莊外面的石階梯,也不知道詳細地址在哪,就沿著石階彎彎曲曲,有些路段並不明顯且雜草叢生,本來就是來爬山的並不怕這些,只是越走越遠越來越心驚,當我看到底下的大馬路時,才鬆了一口氣,左顧右盼終於找到了位於112縣道的尚和早餐,一口氣拎了8份早餐,這時候剛剛陡下的100公尺全要還回去,算是登山前的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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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觀霧管制站後,再行駛約0.4K來到大鹿林道的管制閘門,時間是早上8點,離舊登山口馬達拉溪登山口還有約20KM遙遙之遠,以前人們可以開車進入的大鹿林道,現在只能埋頭苦幹步行這20KM的林道。依照前人的紀錄,大概1小時4公里的速度,而我們也差不多是依循著這個速度前進。天氣涼爽,但林道大多是水泥鋪面,重裝行走多時也是難受,是一場半程馬拉松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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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林道19K處,在彎道凸鏡的正後方有一個下切的捷徑,由此下切100公尺,可以省去3公里至少40分鐘的時間。但下切畢竟是比較危險的方式,拉緊繩索,抓緊樹幹,時兒小心翼翼地佇著登山杖前進,這裡泥土鬆軟,是這次行程較驚險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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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達馬達拉溪登山口,這是一個里程碑,代表我們已經通過大鹿林道的考驗,再來4KM的陡上就會到達傳說中的九九山莊。馬達拉溪登山口這裡有小木屋可供休憩,旁邊駐停了幾台野狼機車,也是我們沿路上看到巡山員或者原住民行駛的器具,每每轟隆轟隆地經過我們身旁都會不知覺地投以羨慕的眼光,如果能騎上一台簡直是人生一大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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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達拉溪登山口休息的時候,一直忐忑不安關於晚餐的事情。晚餐因為採用「搭伙」的緣故,擔心我們的行程是否趕得上表定一般大約6點的晚餐時間,可擔心之餘也實在沒有力氣一口氣衝上去告知,剛好比我們早先在這邊休息的山友即將出發,只得請他們傳達訊息。「小飛俠啊,他喔,我知道啊。」「可是我們要把你們東西都吃光。」,雖然回以開玩笑的口吻,就當作他們答應了,也頓時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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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吃完午餐後,我們終於踏上了今日最後的旅程,也是繼20KM大鹿林道之後最後的4KM陡上路段。此時大夥們筋疲力盡,只能依照各自的腳步前進,路跡明顯大多無礙,我們約好九九山莊見。一直都有個不成文的默契,無線電總會漸漸地傳給隊伍中最後面的那個人,而另一支則看人員的距離遠近還有約定的距離多寡來決定是放在最前面的領頭羊或是中間的旅人,每每經過一段里程標示或一段時間兩支無線電就會各自回報所處的里程數,有時候也說說多少人在前頭、多少人在後頭、誰是最前面的、最後面的是誰,甚至是有沒有其他山友經過。雖沒走在身旁但也用這種方式緊密的連結在一起,也不失自組隊的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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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走吧,我大腿抽筋了,要休息一下。」於是讓夥伴們先行,也剛好可以獨自享受山林所帶來的洗禮,不管是心靈上或是生理上都會大有所獲。拖著疲累的步伐,旁邊的里程標誌離4K越來越近,這時候已近黃昏,最後的陽光鑽出葉子縫隙,曬在旅人的路上。而到達山莊的時候,門口的那盞燈已亮,有點朦朧不切實際的感覺,但又確實存在,像是指引迷途的燈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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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山莊內不久,先行的夥伴在飯堂前的長椅稍作休憩,告知好消息搭伙的山青大哥有幫我們預留晚餐,預定我們6點半吃飯。但除了晚餐之外,還得趕快跟莊主報到與確認床位的事情,雖然在申請入園證時床位就已經被分配好,但是希望可以住進成功堡蒙古包,幸運地我們時間算早且人數剛好,莊主分配給我們一號堡,這是我在出發前就非常想住進的山屋,如願以償非常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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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晚餐時間越來越近,這時候還有一位夥伴在4K的魔王山徑奮鬥著,無線電呼叫一直沒有回應,心想大概是在轉角處或者剛好處於不方便回應的狀態,稍後又再次聯絡時有了反應,「你在哪?還可以嗎?」「我在3.4K處。1K前我就沒水了,可以幫我送水下來嗎?」,剛剛正處於雙腳抽筋的我,看到其他夥伴們各個筋疲力盡,大概也無暇下去幫忙,稍作休息後好像還可以於是答道「好,我送水下去,可以你還是要繼續走!」,這時候在山莊門口燈下的山友噗滋笑了出來「哈哈哈,當然要繼續走啊!」,我也頓時覺得這句話充滿了笑意,也笑了出來,當揹著攻頂包下去時,後面傳來「我也跟你去好了。」,於是一前一後,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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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主好!」一位摸黑的山友像是看到安心的保證般向我道聲,隨即會意過來,跟著我下來的莫非就是莊主,但由於燈光昏暗、毛帽披頭,就算是聲音也僅有在安排床位時聽過一次,實在是不認得。思考過後立即回應「我不是莊主,莊主在後面。」,再過數十個階梯,「莊主辛苦了!」「啊...莊主在後面。加油,再0.4K就到了,後面都是平路。」,在3.5K處終於遇到最後的夥伴,了解狀況交換背包後,隨即分道揚鑣,希望可以趕回去6點半的吃飯時間,相信經驗豐富的夥伴肯定能獨自面對最後一哩路,也必須接受這個自我成長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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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第一座過夜百岳北大武山(H3092M)看到隔壁山友們吃著美食佳餚後,才知道原來有「搭伙」這一項服務,雖然時常需要與其他搭伙的隊伍討論開飯的時間,對於既有的行程規劃也需要做些調整,可搭伙的好處卻是可以大大減少負重像是只要揹行動糧和個人飲水、不用揹睡袋,減少不確定性像是水源問題、伙食不足問題,甚至是時間上的安排也不用再撥時間去處理關於伙食這一部分的事物,對於我們休閒性質的登山人有很大的幫助,也覺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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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光害的深山夜晚,天空上佈滿了星星,時間是半夜3點40分,我們快速吃完早餐後搶在所有隊伍前出發,讓時程更能掌握在自己手裡。此時通往大霸尖山的山徑上,只有我們一隊7人,僅去過玉山主峰和富士山的夥伴對我說之前都沒有走過這麼寧靜的山路,我想畢竟來這大多都是真正愛山的人,而不是要搶最高峰或什麼殊榮的臨時山友,相較於此人少了些。而論困難程度,也應當少了一些,何況我們又是這些人中第一批出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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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高點的轉角處,剛好有一個山巒縫隙可以眺望遠方的城市光景,黃澄澄的又帶點紅色霓彩的在遠方持續發亮著,而頭頂上整片的白色光點正一閃一閃地呼應夜的黑。此時我們的腳步聲和喘息聲是唯一可以打破寧靜的鑰匙,通常不太說話,僅是靜靜地享受這一片的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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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稜點,回頭望向我們走過的路,連成長長的黃色綵帶正彎彎曲曲地向我們靠近,這是後方的一大群隊伍,在黑夜中就像是一條閃亮的金蛇,慢慢地朝著目標前進。稜線是寬廣的草原,幾個黑水塘座落於步道右方,遠方的高處開始出現黃澄澄的潑墨,漸漸地亮得把山形弄成像是剪影般的對比。上到那個制高點,日旭東昇,眼前是一片金黃色的大草原,刺眼地把眼睛瞇成貓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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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稜線右側的山徑上,陽光被山壁遮住,突然間一道曙光從遠方的山頭閃過,筆直且光亮地把那條高聳壯闊的稜線一分為二,那是雪山到大霸尖山的稜線,有很多原住民傳說的地方。而我們要到去的地方是那條傳說稜線的終點,也可以說是故事的起點,大霸尖山(H3492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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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進樹林,但不時地在葉子縫隙中看到遠方的那塊碩大岩石,只覺得離大霸尖山越來越近,腳步越來越輕盈歡喜。抵達中霸坪的時候已經是早上8點,我們從九九山莊走了4小時多來到此,腳程與上河地圖的時間表差不多。中霸坪是觀望大小霸尖山最佳的觀景平台,在這邊吃了點心,等待所有夥伴的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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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位夥伴從不遠的山頭上露出堅定的眼神,我激勵地用無線電大喊「加油!快來!大霸尖山要被霧遮住了!」但下一秒就後悔了,僅是開玩笑的激勵沒想到此時這麼一說,在中霸坪下方吃點心的其他山友們紛紛起身上來,中霸坪瞬間擠得水洩不通,一個謊言也激發了許多山友僅存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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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經過短短的最後一哩路就可以到達大霸尖山霸基,精神特別清爽,大霸尖山(H3492M)就像是高聳不可侵犯的神聖殿堂般地佇立在眼前,回想9個月之前我們在南湖大山(H3742M)的五岩峰上望向大霸尖山的情景,而這時候我們竟已在它的腳下,所有的感動和讚嘆溢於言表。這是泰雅族和賽夏族的祖靈聖地,相信一定是一個富有山中精靈的地方,也會帶來好的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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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遠方的小霸尖山(H3360M)預計來回2個小時,7人隊伍組成5人隊伍繼續前進。通往小霸尖山的霸基路徑並不寬敞,摸著霸基岩壁緩緩而行,這也是與霸基的第一次親密接觸。霸基小徑濕滑難行,一滴滴經過千錘百鍊的精華從天而降,寒冰刺骨地滴在我們的頭上、肩上、手上,是大霸尖山給我們的洗禮,真的是洗到心坎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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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霸尖山到小霸尖山總共要經過三個稱為龜殼的岩石平台,上上下下並不容易,夥伴們已經達到體力耗盡的邊緣。抵達最後一個龜殼平台後,迎接的是群石亂舞的岩石區,我們攀爬在一塊塊巨石上,而最後一塊巨石則是小霸尖山這座不可小覷的山頭。我們順利抵達了小霸尖山(H3360M)山頂,像登頂南湖大山(H3742M)時那樣,我們把順利登頂的訊息透過無線電傳給遠方的夥伴,一則歡喜,一則是互相道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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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發之前就知道大霸尖山山區過了9點後很有可能起霧,現在時間已經是11點了,在登頂小霸尖山後沒多久,從小霸尖山的角度望向大霸尖山,大霸尖山已經被雲霧壟罩,像是傳說中的天空之城般消逝在雲霧之中,時間也不早了,山頂上呆不久我們拔錨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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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剩不多,可回程的路段還有半天,每一口都喝得非常節省。經過霸基小徑的時候,從天而降的水滴提醒著我們還有一絲希望,這時候非常能體會天降甘霖這句話的涵義,也讓我跟夥伴們想起當時在北大武山(H3092M)生喝山泉水的情況,相視而笑。我們努力張開嘴吧但還接得不夠,直接把寶特瓶和水瓶放在水滴落下的地方,瓶口大的夥伴非常自豪覺得一定滿是收穫,但實際做過才知道,水順著岩壁下來,可不是每一次都在相同的位置滴下,竟是會慢慢飄移的!移動了好幾次水瓶,也滴得一身濕透。大概花費了20分鐘只有小小收穫,淋濕的我們感到越來越冷,只得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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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途上經過中霸山屋,知道中霸山屋的水源來自雨水,於是在後頭的集水箱水龍頭裝了一些嚐嚐,沒想到竟然無味,還覺得甘甜美味,毫不猶豫把所有能裝的罐子都裝得滿滿,夥伴這時候突然拿出檸檬紅茶包,簡直樂歪了,絕對是我喝過最好喝的飲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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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大霸線沿途有4座百岳,其中兩座在行程規劃上選擇回程再取,畢竟大抵是一個收集的概念,還得以大小霸尖山為主。到了伊澤山(H3297M)的叉路口,我們沒有把行囊放在叉路口,因為之前看上河地圖的時程規劃,伊澤山是可以A進B出的,也打算仿效此法。伊澤山頂有個小型氣象觀測站,遠遠就可以看到一根長長的東西佇立在山頭。登頂後我們身處於雲霧之中,整片的稜線草原也消逝在眼前,匆匆地拍照紀念,左顧右盼,找到一個明顯的路跡,想必這是通往另一條山徑的軌跡。沿跡而行,只見身旁雜草越來越高,漸漸地我們走進一個森林裡面,雜草叢生幾乎把小徑都掩蓋起來,只想這路大概少人行走。嘗試撥開雜草彎腰而行,發現地面上的路跡還算清晰可見,但伴隨著山徑陡下實在並不好走,「這是野豬走的路啊!」「不是一直是這樣嗎?」終於在一個轉彎處看到登山布條,就像是在黑夜中看到燭光一樣,給我們一個有把握的方向,可順著指引而行,最後竟到了一個岩石區域,看著GPS想來正道就在這個岩石區域的下方,岩石尖銳無比上頭又長滿了化葉為針台灣刺柏,被刺了好幾下之後,安全考量下認為這個險冒不得,果斷循著原來的軌跡回去,這是我們第二次登頂伊澤山(H3297M)。(到底誰會像這樣登頂兩次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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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原路來回又登頂一次大約多折騰了30分鐘,時間已經在規畫之外,隨時有摸黑的打算。到了最後一座百岳加利山(H3112M)的叉路口時,雖然想到來回需要一小時,但想想這時候不去到時肯定會後悔,大夥們心一橫,用盡最後的力氣,走了這一遭。對我而言,最後的這個山頭,真是一種心靈上的滿足,我三步併兩步像是孩提般的雀躍走在雲霧繚繞的大草原中,時間已晚,整個加利山草原只有我們4人,就像是尋寶的旅人終於找到一個可以獨享的仙境一般。回程的時候,讓夥伴們先行離去,特別在這山頭多呆了10分鐘,好好享受最後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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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屋的路上,陽光漸漸消逝在遠方的山頭之中,最後的餘暉穿透芒花變成眼中的美麗世界。「記得先準備好頭燈,天隨時會暗。」「我不要。」「為什麼?」「因為早上戴頭燈出門,回去時又要摸黑,覺得很慘。我要在天黑之前回到山屋。」最後大夥們全員抵達山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6點多,這是此次行程的最後一夜,也是有最多美好夢境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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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最後一天想在晚餐時間到達台北,就大概得在中午搭上回家的車,這樣算起來就得早上5點半就從九九山莊出發,這也是當時起程的時間。經歷前2天共40KM的操勞,夥伴們體力和身體狀況都已經到達臨界,「乾,我膝蓋爆了」「好累喔~好累喔~」或者一點話都節省得不想說。在馬達拉溪登山口稍作休息後,每個人依照自己的步伐和頻率走向20KM的大鹿林道,這也是最後的旅程,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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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偷偷一提的是,在離登山口管制站大約剩下5KM的地方,正用「每踏一步就離家越近」的想法一步一步的前進時,此時後方有個歡笑聲漸漸離我們越來越近,原來是一輛後頭載滿登山客的卡車,我們投以羨慕的眼光讓開道路看著他們疾駛而去,沒想到在前方一個轉彎處,車停了下來,車上人們招手要我們搭車,瀕臨水源不夠加上體力耗罄的邊緣,喜極而泣,三步併兩步趕緊跳上卡車。「小心旁邊樹枝打到,過彎很快。」「沒關係,我願意。」山友們紛紛哈哈大笑。最後才知道原來是有山友扭到腳,剛好招到這部正在這邊施工的卡車幫忙運送,卡車大哥基於要幫就幫到底的想法,沿途接了許多登山客,我們也滿懷感恩地順了這一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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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每每進行多天登山行程的時候,心情就像是在洗三溫暖般。當確定抽到山屋時是非常興奮的恨不得明天就出發;當快到達出發日的時候心情轉為緊張,趕緊確認還有沒有什麼疏漏;終於到了出發的那一天,則轉向平淡。可持續不久,只要抵達登山口時心情又會異常雀躍地像個小孩子般。第一天總是特別辛苦,走著走著有時候就會想「我怎麼在這裡而不是在家睡大頭覺」或者心想「一般人這時候大概還在睡覺吧,真好啊」;當到達山屋的時候則餓得說不出話,全身意志只專注於吃飯這件事,吃飽後就可以慵懶地躺在山屋裡或在山屋外仰天看星星;通常隔天是登頂的日子,累歸累但整日的心情都會大好,越接近目的地腳步越輕盈;當真正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內心會感動到難以言喻,覺得不管怎樣就是值了;如果是兩天的行程,這時候就是要回家了,如果是三天的行程就還得回到山屋,但不管怎樣都是抱持著「終於要回家了」的心情,雖然回家的路一樣很累,但是總覺得得到什麼成就或者心靈上的滿足,又想想「好險趁年輕有力氣的時候走這一遭,以後要不要來再說,但至少我來過了」;回到登山口終於搭上接駁車子的時候已經累得只想睡覺;到達台北分道揚鑣的時候總是會想何時才會再相見,恨不得過幾日再約一約出發。這就是我洗三溫暖的滋味,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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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些日子,總會想起一些在山中的點點滴滴,特別地眷戀。在每座山中體會的滋味都不太一樣。有時候從這山頭看到另一個山頭覺得壯闊無比好像來到魔戒的中古世紀;有時候終於抵達曾經某一天在別座山頭指著遠方許願的地方,有種「我一直認識你,但現在我們才見面」的感動。登山時各種感官情緒豐富無比,但過程實際並不輕鬆,人生大抵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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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