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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起湖大凍山:揭開吳鳳神話之疑團

邱求慧 13,267 次點閱 42 次拍手
本文為網友的心得,以下內容不代表健行筆記立場。

大凍山位於嘉義縣阿里山鄉和竹崎鄉交界,風景秀麗也很容易親近,就在經典的鐵路便當故鄉「奮起湖」附近。過去阿里山鄉被稱為「吳鳳鄉」,今天我要講的故事,就是有關於「吳鳳」的事蹟,五六年級的朋友一定不陌生,因為吳鳳的故事曾經被納入國小教材中,但是後來卻被移出了課本,到底吳鳳的故事是真是假?今天我就來揭開這個疑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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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起湖早期稱為畚箕湖,因為三面環山而中間低平,形狀像一個畚箕而得名,1912年阿里山森林鐵路通車後,改用發音相近的奮起湖做為站名,後來也逐漸成為聚落名稱,由於奮起湖位於森林鐵路的中段,火車經常在此休息以便加水和補充燃料,於是造就了鐵路便當文化。此外這裡的老街也很聞名,除了便當以外,甜甜圈也是當地的特色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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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起湖大凍山有二個主要登山口,一處在頂湖自然生態公園,路程較為輕鬆,我則選擇另一處位於「多林檢查所」的登山口,路旁就有一個停車場,還有數個流動廁所,設施還算完善方便,循主步道而上,路況非常良好,大多已經鋪設木棧道,偶而踩著柳杉木的樹根而行,圖為步道中途的一座山屋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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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凍山舊稱畚箕山,海拔1976公尺,是編號60之台灣小百岳,僅需走一個多小時即可登頂,山頂無基石,只有一座觀景平台,如果天氣晴朗此處可以觀賞玉山主峰,可惜今天飄滿雲霧而視野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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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可以走另一條山徑,路況也依舊相當良好,途中有一處稱為「樹石盟」的景點,在步道旁的一顆巨石上,盤據挺立著一株高約25公尺的昆欄樹,樹的姿態優美,幹徑粗大且高聳入天,形成一幅特殊的景觀,彷彿大樹與巨石立下盟約般,相持相依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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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嘉義通往奮起湖的阿里山公路旁,蓋有一座被列為三級古蹟的吳鳳廟,廟宇的停車場和園區規模都很寬廣,不過遊客卻門可羅雀,在廟裡各殿堂中,幾乎所有的六七十年代的知名政治人物都曾經題贈匾額,可見當年是多麼紅極一時,對照現今的冷清,也不禁令人感到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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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山鄉過去稱為「吳鳳鄉」,本是為了紀念吳鳳「成仁取義」而命名,不過在原住民不斷抗議陳情下,1989年政府決定順應更名訴求,到底家喻戶曉的吳鳳故事是真是假?又為什麼有這麼大的爭議?今天我就來講講這一個來自於嘉義地方的故事。圖為吳鳳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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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鳳出生於1699年,因為通曉鄒族語,在24歲時開始擔任嘉義的「通事」,通事其實只是地方基層官員,其職責為擔任原漢之間的傳譯、公務或收租等業務,起初吳鳳的事蹟僅止於口耳相傳,最早見諸文字記載是在1855年,記錄在當時台灣地方官員「劉家謀」所著作的「海音詩」中。圖為日本時代的鄒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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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海音詩中的內容,才是吳鳳故事的最初的原型,提到「社番每欲殺阿豹厝兩鄉人。鳯為請緩期,密令兩鄉人逃避。久而番知鳯所為,將殺鳯」,意思是吳鳳一直攔阻社番殺人,因而得罪了原住民而被殺害。又提到「既死,社番每於薄暮,見鳯披髪帶劍騎馬而呼,社中多疫死者。因致祝焉,誓不敢於中路殺人」,吳鳳被殺死後,番社鬧鬼又發生瘟疫,原住民認為是吳鳳鬼魂作祟,才不敢再出草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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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出現吳鳳的文字記載,是在清末的1894年,由地方文史工作者「倪贊元」所編寫的「雲林縣采訪冊」,書中描述情節與海音詩相近,但是敘述較為詳細,其中提到以前的通事,常以購買遊民人頭以應付原住民,但是吳鳳執意不肯,又提到吳鳳意識到可能被殺,而曾向家人交代後事,如果被殺一定要化作厲鬼,以根除此一習俗。最後吳鳳還是被原住民殺害,事後部落果真發生鬧鬼和瘟疫事件,原住民才驚懼而不敢再出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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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清朝文獻記載,吳鳳是與原住民產生了糾紛而被殺,根本並非所謂的「殺身成仁」,而且當地原住民之所以革除出草習性,也不是因為吳鳳的感召,而是恐懼吳鳳的鬼魂作祟。

吳鳳故事的變化,是從日本時代開始的,民政長官「後藤新平」1904年到阿里山視察,發現阿里山原住民較為和順,並不會如其他地區的原住民一樣,經常襲擊日本人,經詢問後才獲知吳鳳的事蹟。那時候吳鳳故事的說法,以1905年7月21日台灣日日新報報導為例(如圖),其實情節和清代時還沒有太大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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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藤新平於是開始主導改寫吳鳳的故事,所以命人蒐集事蹟並寫成傳記「殺身成仁通事吳鳳」,這本書首度塑造吳鳳成為「義人」的形象,書中增加了很多過去從沒出現過的情節,包括吳鳳在任職48年之間,所轄區域沒有產生任何事端,可說政績斐然,又提到吳鳳以「朱一貴事件」中死亡的40餘人的首級,每年提供原住民一顆用以祭祀,一直到最後首級用罄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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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記中吳鳳被害的情節也和清代截然不同,文中吳鳳告知原住民,隔日會有一名穿著紅衣的人,你們可以殺他,翌日原住民果真發現一位紅衣者徐步而來,眾人一擁而上殺了他,並割下首級,結果大家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吳鳳本人,眾人全部嚇壞而一哄而散,事發後原住民均感極為悔恨,並相約埋石立誓,於是「番境腥羶之地,始致蒸蒸向化」,一切都是歸因於吳鳳的勳蹟。這些內容在過去的文獻中從沒有出現過,完全是被創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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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故事版本,比起以前文獻的記載明顯美化了吳鳳,又正巧吳鳳廟於1906年梅山大地震時被震毀,後藤新平於是趁此機會,不但推動重建吳鳳廟,1913年更盛大舉辦重建吳鳳廟的祭典,台灣總督「佐久間左馬太」還親自擔任主祭,目的很簡單,就是要塑造一個樣板,藉此以強化其政治之宣傳,照片為日本時代的吳鳳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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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鳳的事蹟在總督府的帶動之下,1913年甚至還編入了公學校的教科書內,藉由從小的公民教育,根植這種捨身取義的道德形象,一直到日本時代的後期,甚至還曾拍攝電影「義人吳鳳」,在日本本土上映,綜觀整個情節的改寫,是做為教化社會和原住民的題材,其以政治為目的應該是沒有疑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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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國民政府理應將日本的主張推翻,不過很奇怪地,吳鳳的故事似乎也符合新政府的價值觀,雖然只要考證一下歷史,就會知道多數的情節都是日本政府杜撰的,不過國府竟也納入國小的教科書內,而課文的內容幾乎完全採納日本傳記的版本,此外為了紀念吳鳳,1946年甚至還將阿里山命名為「吳鳳鄉」。不過在1980年代鄒族人意識逐漸抬頭,並從1987年開始走上街頭要求吳鳳鄉更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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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88年的最後一天,原住民群集在嘉義火車站前的吳鳳銅像,以維護原住民尊嚴為理由,將銅像從基座上拉倒,經此抗議與衝突,隔年3月1日,政府正式宣布吳鳳鄉更名為「阿里山鄉」,同年也將吳鳳從教科書中移除,自此吳鳳的神話終於在台灣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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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神話已經破滅,但是歸根究柢,主政者與原住民間的對立,才是造成吳鳳神話的主因,如果族群間的衝突沒有被解決,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吳鳳神話被創造,用來掩飾民族之間的矛盾。最近經濟部和南投縣仁愛鄉合作,將科技應用在原鄉,帶動更多的高值農產與旅遊商機,讓原鄉和主流族群有更多的合作,也讓原鄉青年可以返鄉工作,也許只有找到雙方互利的基礎,才是根絕衝突、創造雙贏的解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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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吳匯源

    對"吳鳳"的事蹟考據得很清楚 , 其實造神計畫不管誰執政 , "新神"都持續創造中 , 而兄臺能持平介紹 , 值得稱讚 . 另十年前我初登"大凍山" , 曾看到三角點基石 , 二年前再登 , 已新建觀景台  , 請教當場遊客 , 指點我到觀景台下尋找 , 果然找到 , 因周圍雜草叢生 , 難以拍照  , 現在遊客大概也很少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