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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溝山:翠湖畔的煤礦故事

邱求慧 2,128 次點閱 26 次拍手
本文為網友的心得,以下內容不代表健行筆記立場。

翠湖位於汐止的山區,面積雖然不是很大,但在青山翠谷中就像一顆翡翠,讓山林中點綴了湖光與水色,伴隨著風光明媚的內溝山步道,常吸引許多汐止和內湖民眾來健行。

湖畔有一個煤礦的遺址,已經傾頹廢棄的礦坑事務所,爬滿樹根而顯得荒涼落寞,但是仔細看整個礦區的規模,猶可以依稀顯示過去的繁盛,疫情之前的一個週末,我去探尋翠湖畔的煤礦傳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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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溝山步道會經過一處煤礦的遺址,這處煤礦稱為「北港二坑」,所留下來的遺跡非常豐富,包括事務所、礦坑口和洗煤槽等,照片中的礦坑建築物都爬滿了樹根,充滿了荒蕪的孤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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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臨著礦坑旁就是翠湖,翠湖的來源也和北港二坑有關,原來早年沿著山谷有一條「北峰溪」,因為礦坑產生的廢土堆置在溪畔,使得河道阻塞而形成堰塞湖,翠湖的面積雖不大,不過在藍天白雲和青山翠谷中像一顆翡翠,讓內溝山步道點綴了湖光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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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溝山步道是一條走起來很舒服的步道,不但路況良好而天然,風景也十分怡人,可以遠眺基隆的山峰,如姜子寮山、五分山等,還可以看到山界知名的「界寮縱走」稜線,從基隆綿延至內湖、士林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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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溝山海拔137公尺,舊名大尖坪山,有一顆土地調查局圖根點。內溝山也是台北市和新北市的界山,西邊是屬於內湖區,東邊則是汐止區範圍。汐止舊名叫做「水返腳」,意思是基隆河受潮汐影響,潮水最多會漲至這裡為止,1920年取其地名的意涵,改用較為文雅的「汐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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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鷲尖又稱為「老鷹尖」,海拔193 公尺,有一顆北市三角點基石第55號,是內溝山步道中最高點。另外,附近的「老鷲尖南峰」海拔為155公尺,則有顆聯勤測量隊僑六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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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人覺得好奇,為什麼南港在台北,北港反而在南部的雲林?其實,南港位於基隆河的南邊,而相對地,以前基隆河北邊也有叫做「北港」的地名。只不過後來南港的名氣較大,成為台北市的一個區,而北港後來僅為汐止的小地名,目前尚留下北港國小、北港溪等名稱。圖是1924年的台北地圖,當時還可以看到北港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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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我考據總督府檔案,取得北港的礦權時間是在1902年,申請人名叫「村山嘉吉」。村山申請到礦權之後,籌備了7年,在1909才正式開挖「北港一坑」,北港一坑的位置在現在的汐止汐萬路二段的林肯大郡附近。開採一直持續到1924年,才讓渡給「後宮信太郎」所成立的「後宮合名會社」繼續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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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棒經營的「後宮信太郎」其實是一位大人物,他1873年出生於日本京都,1895年來台灣尋找發展機會,在當時一位企業家「鮫島盛」的「鮫島商行」從事製瓦的工作,做了幾年鮫島盛因病過世,沒想到他的兒子對經營企業缺乏興趣,做事認真的後宮竟然好運地繼承了商行,經過十年的努力,於1913年將商行改組成為「台灣煉瓦株式會社」,一躍而為台灣紅磚產量最大的公司,獲得台灣「煉瓦王」的美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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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1924年收購北港一坑,隔年又收購了金瓜石礦山,而成為礦業巨擘,再獲得「金山王」的稱號,他從一文不名來台灣發展,後來經營版圖擴及許多事業,甚至拓展回日本地區,這處北港礦坑成為他一躍而為礦業鉅子的踏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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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北港一坑的礦源逐漸枯竭,「後宮合名會社」決定放棄經營,於是在1933年將採礦權讓渡給汐止人「周錦樹」所成立的「益興炭礦株式會社」,周錦樹取得礦權之後,著手開發北港二坑,所以這處翠湖畔的礦坑遺址歷史不算太久遠,距今尚不到90年,但是幫助北港的礦業再度興盛起來,也使周家的礦業事業邁向鼎盛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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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時代時,台灣多數的煤礦都被日本人或是基隆顏家所掌握,只有少數的台人有機會可以參與,周再思、周錦樹兩兄弟是少數台灣人中的佼佼者,益興炭礦除了收購北港一坑之外,也收購了顏家的其他幾處礦坑,並自行開鑿北港二坑、北港三坑等,當時益興炭礦總產量曾高達全台第三,至今都還被汐止人所津津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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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頭談到周家的崛起,也是一個地方的傳奇故事,周家大哥「周再思」1879年出生於平溪菁桐,周錦樹小他4歲,1888年他們的父親過世後,周家變得一貧如洗,周母只好翻山越嶺帶著小孩到水返腳(今汐止)討生活,周再思11歲開始就得擔任中藥店童工、鐵路工人及煤礦工等勞力工作,生活極其困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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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再思19歲回到故鄉菁桐工作,當時煤礦正面臨礦源枯竭的存亡關頭,有一次他適逢春節留守礦區,竟然意外被他發現了新礦脈,菁桐礦業因而起死回生,立下大功的周再思破例赴日本接受表揚,並得到26萬的鉅額賞金,才20歲就搖身一變成了富豪。圖為他當年的發跡之處,位於菁桐的「石底大斜坑」煤礦的今昔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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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向顏雲年分包部分金瓜石礦山,累積了不少財富後,也開始自行開發新的煤礦礦源,圖就是他1905年在汐止茄苳腳老家附近的煤礦權申請公文,那一年他才26歲。躊躇滿志的周再思,又陸續在深坑、中和、石碇、新店和三峽等地開發煤礦,甚至鋪設運煤台車軌道,成為一個汐止的煤礦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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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1937年拍攝的照片,地點在當年台北大稻埕最高級的餐廳「蓬萊閣」,其中站立者右四即為周再思。中坐者為「張清華」,是當時員林街的首富並曾共同創立彰化銀行,站立者左四「蘇穀保」是萬華知名中藥商,擔任過台北的區長、議員,同時也是「穀保家商」的創辦人。右一「巫世傳」為知名神農氏藥房創辦人,也是香港屈臣氏總代理商。照片的女性是當時高級餐廳所提供伴酒聊天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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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再思獲得26萬元獎金後,在1899年興建了周家花園豪邸,歷時10年始完工,占地達1400坪並取名為「斯園」,是當年汐止最美麗的園邸。可惜他在1947年突然過世,來不及立下遺囑而致爭產糾紛不斷,其後代經營礦業也失敗倒閉,整個大宅被收為國有。圖為周家豪邸照片,依稀還能感受到當年周家花園的豪華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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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貧如洗的周家,靠著努力和機運而成為大富豪,卻也在一代之間繁華落盡,帶給人們無限的感嘆,而汐止周家的老宅,對於臺灣的礦業歷史,具有很大的紀念價值,地方曾大力呼籲應該予以保留,不料業主陽明海運竟於2009年突然強加拆除,徒留有識之士無限的遺憾。究竟如何在經濟利益和文化歷史間取得平衡?要選擇一棟商業大樓,還是歷史珍貴的記憶?或許就像「周再思」給我們的啟發一樣,值得我們再深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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