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0章[新北市八里區] 外控巨海,內擁平原,晚霞渡觀音

發表於2016/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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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日期:16.10.01、16.11.05               

發表日期:16.11.20

關鍵字:觀音山、硬漢嶺步道、弱者俱樂部、觀音奉茶、牛港稜步道

馬勒卡匆匆奔赴日本,艾利颱風尚未形成,北臺經歷數日風雨恢復平靜,大屯山彙難得透出宏偉壯麗的樣貌,雖然海拔高度遠遠不及中央山脈百岳群峰,比鄰臺北盆地拔地而起,依然展現雄踞一方的磅礡陣容,陽明山的山嶺已經攀登數座,淡水河彼岸的觀音山卻仍舊陌生,趁著秋高氣爽多次拜訪,俯瞰山腳下城市夜景的綺麗,不知不覺,石徑遞來涼意,滿山芒花迎向北風點點燃燒。

觀音山形勢險峻,由淡水河右岸朝南眺望,有如觀世音菩薩仰天的面孔,往常吸引文人雅士郊遊攬勝,臺灣通史作者連橫更曾經在「雅堂文集」中寫到:「觀音之高,海拔二千二十餘尺,而大屯則三千五百餘尺,層巒聳翠,上薄雲霄。餘居淡江之畔,時與兩山相對,山靈有知,招之欲往矣。觀音山上有凌雲寺,本圓和尚卓錫其間。餘歲必往游,游輒數日,得詩頗多。」凌雲寺香火流傳至今,山不在高,的確有仙則名。

1.

也許是「觀音」之稱,不少視野開闊的地點被開闢成墓地,人們渴望在這塊風水寶地獲得來世的依託,又希望藉由佳餚美饌一解肚腸的飢渴,土雞城林立公路沿途,自然景觀遭受嚴重破壞,日據昭和12年(1937)12月27日曾經被劃入「大屯國立公園」的觀音山,民國74年(1985)陽明山國家公園成立時就被剔除在外。

儘管如此,山麓小販吆喝的喧囂,滲進不了山巔密林的深邃。觀音山和七星山、大屯山一樣屬於火山地形,大約在第四紀更新世歷經數次噴發形成,觀音山的火山主體是單一噴發中心的複式錐狀火山,錐體半徑約1至2公里,由於火山爆發過程中錐體毀壞,現今尖山、硬漢嶺以及牛港稜連綿的山脊很可能是原先火山口壁的西側,此處水系輻射狀分佈,短促淺急。

從楞嚴閣附近的登山口出發,硬漢嶺步道沿線以石階打造,階面整齊平整,即使逐級陡上攀升,相較於陽明山登山步道刺痛腳底的粗糙岩石,此處只需要掌握節奏慢慢步行,除此之外沒有後顧之憂,綠竹林和粗糠柴則挺立兩旁,在曲徑上飄灑明暗交融的光點,竹林縫隙之間,林口臺地隱約可見,市聲漸息,更多的是往來遊人喘息的聲響。

2.

大約經過20分鐘即可抵達「弱者俱樂部」,平時較少登山健行,或是身體耐力比較不足者會歇息於亭內,雖然名為「弱者」,不過是一種自我解嘲,不需要認真勉強,爬山應該志在追求樂趣和充實,求快速不僅傷身,也辜負了天地賜予的大塊文章,我停駐片刻,覺得體力充足,又繼續向上攀登。

一連串之字形的階梯頂端接續觀音山瘦稜,相思樹姿態秀美,構成綠色走廊連綿不斷,樹下遍地綻放木槿圓潤飽滿的花朵,潔白花瓣中點綴粉白帶點米黃色的花蕊,路線部分,除了通往硬漢嶺的幹道,左右兩旁也有連接尖山和數個觀景平台的支線,其中一條路徑連到「觀音山中繼站」,透過屋棚可以俯瞰臺北東區的街景,硬漢嶺山頂則已經隱約可見。

與來自遊客中心的風櫃斗湖步道交會之後,路旁佇立一尊觀音石像,底下的水壺提供遊人免費飲用水,此處就是小有名氣的「觀音奉茶」,每日由觀音山揹水隊志願挑水補充,但是卻曾因為放送佛樂被北觀管理處視為「破壞自然景觀」,最後彼此討論妥協,保留觀音立像,只要人人心存飲水思源,就可以使善緣廣布。

3.

「走路要找難路走,挑擔要揀重擔挑」路過牌樓,位居海拔616公尺的硬漢碑樹立廣場前,其下腹地遼闊,可以俯瞰270度大臺北都會樣貌,暑假時挑戰的面天山和向天山,隔著淡水河依偎在大屯山旁,看起來小巧玲瓏。

雅堂文集作者連橫也曾經登臨嶺上寫下:「臺北附近之山,以大屯、觀音為最。兩山屹立,外控巨海,內擁平原,中挾一水,蜿蜓而西者,則淡江也。山水之佳,冠絕北部。蒼蒼鬱鬱,氣象萬千,地靈含蘊,積久必宣,宜其有此巨大之都會也。」

一百年後的臺北,要比連橫所見更加繁榮,南港山麓、淡江兩岸樓宇羅列,櫛比鱗次,以數千數百萬計,關渡大橋、社子大橋跨越河流,中間社子島和關渡平原是僅存的綠野,伴隨黃昏將至,河面泛起銀白光澤,小船盪漾水上,水紋點點滴滴波動,搖盪水中光影斑斑點點,頃刻間,臺北都會燈火光輝閃耀,燈河流轉,緩緩朝著淡水河口漫延。

3.

不只是硬漢嶺,從遊客中心向西延伸的牛港稜步道也是容易親近的登山路線,我們全家曾經順著石板路想要一探究竟,卻因為施工維修,兩次不得而入,循木棧道拾級而上,底心徘徊小時候對觀音山的模糊記憶,前途未曾涉足,又與新鮮感相互雜陳,經過20分鐘爬坡,抵達稜線,景觀和硬漢嶺差異不大,芒花倒是在這暮秋時節點點初綻。

出火號背後的傳說故事,已經在前年年底從遊客中心導覽的介紹得知,歷史昭然,幾度煙雲密佈的要地不復舊貌,高台尚能觀察臺北城動靜,也許是當年村人選作抗日基地的依據,100公尺外的觀景亭,朝西與林口發電廠、竹圍漁港對望,正好日暮時分,山溝中排列的廠房漸漸深陷層層霧霾,一環光亮緩緩劃過通紅夕陽,不久沒入起伏丘陵。

這天是農曆初六,將近上弦,晚上六點的彎月高懸夜空,底邊有金星陪伴,廣場中石柱的剪影彷彿望月龍首,漆黑叢林裡則傳來亙古天籟,山間匯聚眾神靈氣,同時包容天地間燈火星輝,古道上更流淌著懷古幽思,觀音山,其實真的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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