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萊山★登山記(4) ~ 一段走到大哭的下山路

發表於2016/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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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過高點,要開始下山了。一邊看着山峰草原,一邊走下坡山路,那刻美景也不能分散注意力,走下坡路讓雙腳很累,特別是快回到天池山莊的一段路,呈45度的陡斜下坡路,走完一段,轉個彎,再一段下坡路。

01  

每次以為是最後一段,沒想到轉彎後又一段,沒完沒了。十隻腳指承受來自向下傾時全身的壓力,每一步,腳指頭都在痛苦前行。那刻心情煩躁,只想快點走完。

02  

好不容易,終於走完攻南峰來回8公里山路,終於再看到天池山莊,我再一次大叫出來。不過辛苦還沒完,吃過午餐,休息近一小時,我們要開始大長征,能高越嶺古道13公里的下山路,在等着我們。 

再次揹起大背包,感受行李壓在雙肩的沉重,實在不好受。可能我的背包款式比較舊,分散重量的功能不太好,還沒走到一半,我的肩膀已經非常痛。每次小休時,把背包擱在地上,卸下重量,肩膀的鬆弛是何等舒服,那怕只是五分鐘,珍貴如同給按摩師在按摩,但當再次上路時,肩膀又再痛到不行。

03   

實在太痛,我把兩條毛巾墊在肩膀,試圖減少一些壓力,肩痛稍微紓緩,但又有另一難題出現,爬山鞋承受不了密集式長征,左腳鞋底開始有一半分離,沒多久,右腳也是,那時如同穿着拖鞋,下坡山路本已不好走,現在穿拖鞋走山路,雙腳更是苦不堪言。

04   

路程走了一半時,肩已痛到麻痺,雙腳無力提起來,每步都拖着前行。我開始唱着我最愛的五月天,<倔強>一句接一句,「我和我最後的倔強,握緊雙手絕對不放,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絕望」,分散累翻的感覺,也給自己打氣。 

好不容易走到雲海保線所,代表已走了9公里山路,尚餘4公里,我們可以完全放下大背包,好好休息十分鐘。對,十分鐘,因為天快要黑了。看看手錶,四點多五點,那時其他隊友已在前方,只餘下我們三人,其中一位比較有登山經驗,她說餘下4公里要加速,因為不想摸黑下山。 

我大吸一口氣,再次背上討厭的大背包,把自己豁出去,為最後4公里拚了。再次起步後,確實走得很快。我開始感覺靈魂出竅,陷入一種奇妙狀態,如同機械人快步前行,累與痛彷彿已是身體的一部分。

05   

可是腳步還是不及天黑快,走了一小段,天黑了,我們要開着電筒。我一手拿着電筒,一手拿着登山杖,要更專注看着電筒照亮的小小範圍,生怕跌倒,意志力已跌到要充電的模式,還要加倍用力專注,實在把我推向崩潰。 

山路每半公里會有小木柱標示,那時我拖行走着,怎麼半公里標示總是這麼久才出現,最後四公里山路,為何如斯漫長? 

我開始邊走邊罵髒話,突然看到眼前有一點黃光飛過,還以為眼花之際,卻發現越來越多,原來是高山的螢火蟲。它如同是上天送給我們的禮物,來陪伴已在崩潰邊緣的我們,一起走下山,點點光芒,在漆黑的山路,美不可言,溫暖不已,大自然的奇妙,令我感動不已。 

突然聽到有人大叫我們的名字,原來是鐵腳隊友阿修,走回頭路來找我們。看到他的出現,令我非常開心。他能走來找我們,應該真的快到了,精神為之一抖,彷彿看到前方一道光。 

不過事實並不如此,以為快到了,卻一直不斷出現陡斜下坡路,還有好幾段大塌方的危險路段。漆黑至此,還走在崩坍山路,心裡真的發毛,很怕就此滾下山崖。 

累到不發一言的我,忍不住問阿修,「到底還有多遠才到?」他說:「沒多遠了,再走一段崩坍山路,再一段下坡路,就到了。」那時,我的眼淚流下來,崩潰了,只想到為什麼要來爬山,撐不住了,滾下山吧,我不要再走一步。一邊罵自己,一邊默默流淚,登山仗依舊插在山路,拖行沒力的身驅。

06  

就這樣,一邊流淚一邊走,終於看到前方有光,是汽車的車頭燈,終於到了。13公里真的走完,我的眼淚像缺堤似的流下來。今天攻頂的8公里,加上下山的13 公里,一共21公里的辛苦長征,身與心的累與痛,瞬間湧出來,整個人在爆哭。 

隊友們都被我嚇到,好友盈臻輕拍肩膀,說了一句:「好啦好啦,爬完了。」我哭得更厲害,彷彿要把所有的累,全都哭出來。 

平靜過後,再問我下次要不要爬山,我想答案還是「要」。流淚,其實是對自己的肯定,對自己有如此驚人的小宇宙的驕傲。淚水,代替我振臂高呼,我完成了。

07   

我亦終於明白何謂爬山的樂趣,就是百分百靠自己完成的快感,邊罵髒話邊完成的快感。路上就算有英雄出現,幫忙揹大背包,你還是要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山,沒人能幫你,走的、爬的、滾的,都要靠自己。爬山,就是一趟給自己的意志力及耐力測試,走完了,征服了,明白了,成長了,一種要親身去試煉才知的滿足感。

08  

【我還有話說.....

 我一年旅遊多少次平均七至八次,都是去台灣。 

上山下海、好山好水、小店、市集、咖啡店與民宿,真的,真的很多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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