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東.嘉明湖(2)★三千海拔的簡樸生活

發表於2015/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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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嘉明湖登山行,一般登山隊安排是三天行程,包括要深夜摸黑出發上山。一直說我們是豪華團,選擇分四天慢慢走。他與其他隊友也深信,山永遠都在,我們不是要征服它,只是一起上山走一轉,攻頂與否不是終極目標,沿途看到高山的風景,已是我們的禮物。

在三千海拔的高山,沒有旅館或飯店,只有山屋。山屋其實只是一間簡單又基本的木屋,內有床位,一般由林務局或國家公園管理處去管理,要向他們申請入住,床位只有數十個,一律以抽籤形式安排,好運者抽中可以上山去,否則可能就去不成了。

這次來嘉明湖登山,會入住山上兩間山屋,首晚是海拔2880公尺的向陽山屋,有七十個床位。當我到達山屋放下背包時,再看看這夜的睡床,有薄墊的木板一塊,很好。那時是下午三時多,我把睡袋、睡墊拿出來,然後就是開火煲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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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屋其實沒什麼設備,木板床位和屋頂,讓我們免於深夜冷風下要戶外露宿,煮食區讓大家自行煮食,以及是山屋管理人的廚房,為訂餐的山友們煮食。一般山屋管理人都是山上原住民,他們管清潔、住宿及供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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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是從山上收集而來的天然泉水,不要妄想高山會有完善供水系統,所以每滴水都很珍貴,想扭動水龍頭便有水供應,絕對要慎用水源,只可用來煮食,刷牙洗臉也不建議,洗澡洗頭更是不可能,請忘了吧。

那幾天我完全不敢看自己的頭髮,在多天不能洗刷是什麼模樣,反正高山沒有鏡子,每天戴上帽子就好了。身處高山被大自然包圍,原來會有一種魔力,讓人也回歸自然樸素,什麼打扮都變得不重要。  

高山的食事,沒有餐廳可選,一是自己來,帶備食物、瓦斯爐及鋁鍋,從山下背上高山,我們去四天,就要準備三份早餐、四份午餐、三份晚餐,即食麵、即溶湯、快煮米,數十克加起來,就是背在身上的重量,出發前去超級市場買食物,選購即食麵,除了選味道,更看從不留意的重量,有些即食麵無端端的比其他重200克,多美味都要放下。買了兩個蘋果,出發前也被領隊勒令不准帶。不想沿途為背包增磅,只能吃得不講究地剛剛好,不餓肚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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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約五時,向陽山屋變得熱鬧,大家準備吃晚餐。沒錯,是五時,趁天還沒黑,氣溫還沒更冷,而且不少山友要半夜出發,晚餐還是早點吃吧。我們七位隊友排隊使用自行帶備的瓦斯爐,當雙手捧着熱騰騰的玉米湯,吃一口熱水翻煮的快熟米飯,熱食的溫暖讓肚子不再餓。

7-11便利店在香港的宣傳句曾這樣說:「梗有一間喺左近」,在高山是不管用的,這裡沒有東西是垂手可得,不是有錢便能買吃買喝,手頭有的食物,多平凡都變得異常美味。就像在登山口出發沒多久,我與隊友們不知何解,腦海不斷想起可樂,想喝一口可樂的欲望,在四天的旅程中都盤旋心頭,是一種有點可笑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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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自己帶食物上山煮食,可向山屋預訂早午晚三餐。誠如我所說的,高山當然沒有菜市場,每道菜的食物,二、三十人的食物份量,全靠管理員團隊,一步一腳從山下運上來。我的背包是十一公斤,已讓我苦不堪言,而他們揹食材及山上用品,重量是廿多、三十公斤,是我背包的兩倍,還能一天走兩趟人肉運輸,是我無法想像的偉大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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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登山的日子,在路上碰見好幾位背重達人,背部是一個綁着多個發泡膠箱的框架,根本就是在運貨,看他們默默向前走,我從心底裡由衷地佩服,忍不住表露想致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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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香港朋友總問我,為何我們要辛苦自己帶食物而不訂餐。隊友們覺得能自己揹就自己揹,總有其他山友選擇以錢代勞,我們不加重他們的辛勞。朋友們聽我的答案後,說我們這一隊在打爛別人飯碗。

或許我們確是有點笨,在辛苦自己,不過自己的食物自己揹,一切由自己負責後,那個老掉牙的道理:「食物很珍貴」,頓時透徹明白。每一口食物,都是我們辛苦從山上揹上來,要好好分配每天的份量,請忘記自己的城市人身份,能隨心所欲地吃喝,一下子會完全領悟「食物很珍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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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完成辛苦的山路行,也是大約下午三時多,到達海拔3380公尺的嘉明湖山屋,一想到前人是如何在這麼高的地方,搬運材料在此建成山屋,果然高山沒一件事是容易的。

遠遠地看到這山屋時,紅色的屋簷在翠綠的山嶽,美麗如童話世界的小屋,走進去時,便知道其實都都是一間極簡的山屋,屋內是睡宿區及廚房,洗手間在屋外右邊,水源在屋外左邊,兩者都要走過一段不算平坦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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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來自一個大水桶,收集高山的雨水,每遇到旱季,極有可能會連水也短缺,慎用水源在這裡更見重要。即食麵的湯,怕太鹹不想喝,不准倒掉,因為這是用水缸的水煮的。刷牙洗臉及清洗食具也請不要,因為水缸的水首要供山屋70人煮食。廁所當然不能沖水,如廁後要洗手,請從洗手間往水缸取水清洗,要走一小段不平坦的路,頓時很想念城市洗手間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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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便利的城市人,身處高山是給你在生活這課題上一課,要你請放下城市人的身份,適應一種極其簡樸的生活,很多生活的基本需要,都不再是垂手可得。

在第二夜的晚飯後,其中一位隊友突然拿出一個蘋果,原來她偷偷把它塞在背包。我們七人分吃這個蘋果,小小一口,那種爽甜多汁令我們都笑了,直呼簡直是人間美味,相信那刻,什麼米芝蓮美食都會被比下去。我想起五月天的一句歌詞:「活著其實很好,再吃一顆蘋果」,想不到在三千海拔的高山,才能真的體會,原來這樣簡單的活着,是多麼美好,是多麼幸福。【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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