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表看時事】經濟造林、森林復育?「台灣樹王」課文遭刪 帶你看懂爭議

2022-06-06 14:38 聯合報/ 記者簡慧珍劉柏均黑中亮洪敬浤鄭朝陽

901c73cca2d43793fd8a77f16807c205.jpg從台灣林帶分布看賴桑爭議 製表╱鄭朝陽

「賴桑」賴倍元耗費大把家財,在大雪山林道種樹造林的故事,蔚為美談,更被收錄在國小社會科課本中。不過,彰化縣國小自然科教師黃鵬霖向教育部陳情,認為賴桑造林的方式與「復育」天然林不同,為避免混淆觀念,建議將該課文刪除;賴倍元與其子賴建忠對此不表示意見。

康軒、翰林出版社皆收錄此篇教材,康軒表示,賴倍元種樹行為值得敬佩,但配合一○八新課綱,九月起新版本將刪除該課文。翰林表示,賴倍元買地種樹無爭議,將構思增加不同面向討論。審查課本的國家教育研究院表示,日後將檢視課本採用相關故事時,盡可能避免爭議。

賴倍元投入種樹卅多年,他在大雪山買下廢棄果園,種植台灣扁柏、牛樟等原生樹種,面積超過一百公頃,林下種植咖啡樹,盼以咖啡營收推動造林,被稱為「台灣樹王」。林務局前年邀他擔任種樹大使,蔡英文總統也到賴桑森林種下牛樟樹苗。

賴桑種樹的故事被收錄在康軒版四下課本「為台灣找回森林」,屬於延伸教材,把原本荒廢的果園、香蕉林,變成生態豐富的森林;翰林版安排在六上教師版,聚焦在賴倍元對種樹的堅持,讓山林恢復原來面貌,稱讚賴是「台灣樹王」。

黃鵬霖是彰化縣芳苑國小自然老師。他在賴桑故事廣傳後,曾去賴倍元臉書留言,希望釐清賴桑種樹屬於經濟造林,而非復育天然林,但是未獲回應。黃鵬霖與教師、生態界友人串連,透過立委張廖萬堅向教育部陳情,推動刪除該篇課文。

黃鵬霖說,肯定賴桑愛護環境的出發點,但種樹的作法與復育天然林不同,卻選入國小社會課本,會混淆復育森林與經濟造林的觀念;賴桑造林偏向經濟樹種,林地雜木被清除得很乾淨,不是在復育天然林;經濟造林有必要,但不能無限擴張。

台灣山林復育協會理事長蔡智豪說,賴桑種樹的行為是好的,但選入國小課本確有爭議,因為課文強調自然森林復育,也就是生態造林。

教育部國教院表示,經審定委員會再次檢視,該課文介紹賴倍元時,未提及復育自然森林、經濟或生態造林的定義以及差異,會檢視日後的課本是否仍採用相關案例,會盡可能避免爭議。

337d8c670b90b727a7720bc0ac05e0e8.jpg康軒版四下的社會科收錄賴倍元種樹的課文惹議,也提供社會省思森林復育。圖/截自康軒電子書

增加生物多樣性? 專家不同調

賴倍元「賴桑」在大雪山種牛樟、肖楠、紅檜、扁柏等高經濟價值的原生樹種造林,並強調不砍伐,學界看法分歧,一派認為在廢棄果園把樹種回去,只要不是外來種都是好事。另一派認為,造林應適地適種,賴桑造林海拔屬於楠櫧林帶,原始樹種都與賴桑種的不同,稱不上森林「復育」,也因為單一樹種密集種植,對生物多樣性幫助有限。

台灣大學實驗林管理處森林作業組長王介鼎說,賴倍元的林地都是檜木、肖楠、牛樟等原生樹種,且以牛樟為主,樹種種植並無不妥;經濟價值部分,廿年生牛樟每立方米價值僅約野生牛樟的五分之一。至於林地最重要的價值「碳權」,因國內無碳交易市場,還無法交易。

推動復育森林的台灣山林復育協會理事長蔡智豪說,賴桑種樹偏向經濟造林,但課文讓師生討論森林復育,教育錯誤觀念會帶來災難。特別是不同海拔有不同的植物群,大雪山林道海拔五百到一千五百公尺,屬於楠櫧林帶,以樟科、楠木類、殼斗科、櫧木類為主要喬木,與賴桑種的樹不同。

中興大學森林系教授王升陽說,賴桑的林地原是荒廢的山坡地,他花錢、花時間種本土樹種,沒什麼不好;外界認為林相太單純,但長期研究顯示,即使人工種植的台灣杉成林後,動物還是會回來,增加生物多樣性。

林業試驗所副所長吳孟玲說,賴桑對種樹風氣有幫助,但可能沒考慮到生物多樣性與複層林等觀念,多樣性愈高,森林會愈穩定。

台大森林系副教授邱祈榮說,賴桑種樹被媒體過度神化,以致被放大檢視;其實種樹是好事,但密集種單一樹種、人工除草等行為就是經濟林的表現,生物多樣性不會好。而賴桑立下種樹三原則「不砍伐、不買賣、不留後代子孫」,某個程度是打臉林務局推廣國產材的政策,既是人工經濟林,適度砍伐輪替能增加國產材供應量,也有助減碳,回到種樹的本質就不會有這麼多是非了。

東部「賴桑」 種樹給野生動物吃

afacc10c6923820c6ab940c70a5e9de1.jpg賴桑種樹對環境友善毋庸置疑,但林試所指出,如果能仿效日本,交由國家整體規畫,對打造國家綠網更有幫助。 圖/林務局提供

大雪山「賴桑」種樹的故事被收錄到國小教科書,意外引發森林復育話題,森林界人士拿東西部兩個「賴桑」比較,兩人都種原生樹種,一個是花數十億元種高經濟價值樹木,一個是種餵飽野生動物的殼斗科樹種,立意都很良善,結果卻不相同,正好提供國人省思造林的意義。

賴金田夫婦在台東長濱竹湖山區經營父親留下的果園,這些年來他把果園附近的地買下來種樹。他的果樹有數十種,也取得有機認證,有一大部分都分享給山裡的野生動物;他在果園的陡坡種樹,以當地原生的殼斗科樹種為主,殼斗科的樹會結果實,是動物的堅果,飛鼠、松鼠、台灣黑熊都愛吃。台灣有四十多種殼斗科,他種了卅二種,盼成為殼斗科的保種中心。

森林界人士說,東部「賴桑」種的樹是當地曾有的樹群,比較接近復育森林的概念,西部「賴桑」則是抱著種樹熱忱,散盡家財也要種,只能說兩位賴桑都有種樹熱情,結果不太一樣。

資料來源:udn聯合新聞網

看完後我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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