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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國遍路】遍路菩薩篇-支持你向前的神秘力量

Julie Huang 421次點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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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讀到西班牙朝聖之路(Camino de Santiago)或是美國太平洋屋脊步道(PCT)的遊記時,關於步道天使(Trail Angels)的故事總是覺得好溫暖迷人!在行走艱難的時候,一句問候指引、一杯涼水熱茶、一點果腹食物,都會是支持與陪伴的神奇力量,光想像那發亮的場景就好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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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日本四國遍路道上,天使一樣也會出現人間。只是,我們稱這些點點滴滴的善良人兒為「遍路菩薩」,像是道路邊常有一尊尊小小菩薩,為遍路者加油打氣般;像是活菩薩們總在熱炎炎、心慌慌、魂茫茫的時候,以不打擾遍路者、但又能堅強我們意志的方式現身。

遍路途中,我們遇見了好多菩薩。對我而言,這是遍路之於我最深遠的意義了!

1. 番茄菩薩

  • 西條市-新居濱市-中央市
  • D5天氣晴-徒步2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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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要走往偏遠的札所,會是比較辛苦的日子。那一種走入未知、看不見終點的煎熬,身體上、心理上都會經歷。然而,也漸漸學會在這種時候,盡量將身體感官的敏覺度放到最大最大,努力停看聽,體會出呆板一致中的趣味。努力用心感受,發現煎熬中的自我會探出什麼人生大道理(但結果通常就是…人生就是人生,哪裡來那麼多道理!哈)

七月七日晴的這一天,是不會經過任何寺廟的日子。我們穿越兩個市區,一早就是藍天白雲,往東方前進的我們是一路向陽,也一路曝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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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新居濱市商店街,街頭旁邊有些小攤販,規模儘管不大,可是蔬菜水果、鮮魚雜貨樣樣俱全,應是當地居民生活補給、交流情感的小街區。看著路邊的貨卡上,滿車自產自銷的紅潤番茄,熱情的番茄阿伯問:你們要去哪裡呢?用半年常缺課的蹩腳日語加比手畫腳,簡單但賣力地解釋了今天是第五天,從第56番札所走來,晚上預定走到土居市。

番茄阿伯夫婦露出像今天大太陽一般的笑臉,比出了大拇指,加了句我們都很懂得的「甘吧爹(日:頑張(がんば)って),然後,遞給我們每人一包番茄!

這是我們與遍路菩薩的第一次相遇,那一刻終於知道心臟被撞擊是什麼樣的感覺,其實不是買不起番茄,而是那份心意非常厚實非常溫暖。如果說番茄像是魯夫的大力果實,一點都不誇張啊!沿途小心翼翼拎著小巧番茄,邊走邊傻笑,開心地幾乎要跑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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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驚喜還不止一發!

遍路途中,每隔一段路程,都有簡樸但舒適的休憩所,這些休憩所是由在地居民捐資並自行維護的,通常都有屋簷可以遮陽避雨,甚至做為急迫情況下的臨時露宿點。

有些會附上自製小禮物,讓遍路者留念;有些則有留言札記本,可瀏覽先行者的心情。找找台灣的遍路者、寫下當時的感覺,都是休息時間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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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的驚喜不只是如此而已,菩薩原來是牽著菩薩一起現身的。正當我們走到鄰近的遍路休憩所,利用小休時間吃「愛心獎勵番茄」時,有位氣質優雅但話不多的女士從家門走出來,帶著淺淺的微笑,沒多問也沒多說,遞上三片冰涼西瓜之後就翩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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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有首歌是這樣唱的:「不打擾,是我的溫柔…」,優雅菩薩的溫柔我們收到了!當下覺得以後能力可以,也想要為長途健行者也送上清涼、送上溫柔、送上天涯同路人心。在遍路札記上,能留下的最真誠就是:就是「Thank you」還有「Taiwan」。

2. 社長菩薩

  • 香川縣高松市
  • D11-13天氣陰偶有雨-徒步37K,第81-88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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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接近倒數的尾聲,終生難忘的際遇出現了。終生難忘,沒有之一。

第11天要前往位在高松市山上的第82番根香寺,上下山各需徒步13公里。然而,天氣預報下午可能會有大雨,明天也持續小雨。雨天徒步是可以預料到的遍路情景,「好想避開啊!」則是大家共同的遍路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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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根香寺之後,大家猶豫是否該提早往山下找住宿,還是照原訂計畫住山上的道場,但免不了要雨中行走兩天。正在討論時,全身白衣、開著貨車的大叔上前主動與我們聊天,他正在等遍路旅行團的遊覽車,要送便當給他們。

我們的日語程度只能猜測基本的意思,雙方也沒有英語可以穿梭的縫隙,所以溝通上非常卡卡,隱約感覺大叔很想知道我們的行程和聯絡方法。一番談話後,雨也下來了,我們就順著天意,在山上的道場住宿,大叔拿出名片,上面寫著「一心料理店」社長,他說想招待我們晚餐,請我們下山後務必依名片上的電話與他聯絡。

相遇隨緣,我們沒太特別把社長大叔的事放心上。

隔天我們如往常在5:30的綿綿小雨裡出發,才走不到10分鐘的時間,對向駛來一台車,竟然是社長大叔!社長大叔不只早早起開車上山,今天還特地帶了翻譯機來:「下雨天好辛苦,我載你們下山吧!」翻譯機器女聲不帶感情地如此說,而我們驚訝激動地幾乎熱淚盈眶了,只看到社長大叔露出滿意又放心的菩薩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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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歲的社長菩薩性格大氣、樂於分享,沿途侃侃而談自己的故事,不僅很喜歡自己的兩家料理店,還加入有趣的光頭會「Kotokai」志工團體。

光頭會:由一群光頭爺爺們所組成,會自發性地把社區附近的鏡子、玻璃…都擦拭得跟自己光頭一樣油油亮亮,每個月月圓的那一天會集結到高松市的風景名勝「栗林公園」,義務幫遊客擦鞋。透過幽自己一默的信念和行動,期望讓周遭更友善、更美好,真是好可愛的一群爺爺們!


台日兩國國旗 在溫暖餐桌上飄揚

社長菩薩把我們載到栗林公園後,又熱情約定隔天傍晚再到第87番長尾寺接我們,希望我們到他店裡晚餐。豪華道地的日式料理,是由社長的兒子親自料理,社長菩薩特意準備了台日兩國的國旗,並且一道道示範佐料的使用、品嘗順序,這真是我這輩子吃過最美味、最新鮮、最難忘懷的日本料理了!

只有何德何能、盛情難卻、我日文怎麼這麼爛...可以形容當下的心情,謝謝大概說了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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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機說一遍,紙上明白再寫一遍,就惟恐我們聽錯了時間和行程。每個決定確認前都會詢問「OK?」,非常尊重體貼、非常不社長架勢的溫柔。也或許是這樣,才會是「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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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癒人心的俳句

社長菩薩邀請「Kotokai」的會長一起來餐敘,會長是書道老師,日本311震災之後,會長曾多次自己開車到災區,陪當地居民或青少年聊天、教書法,試著用俳句把災民的創傷心情寫下來,透過陪伴與書寫慢慢療癒。

會長感謝當時台灣朋友們對於日本的支助,也一張張讓我們看這些作品,而社長菩薩則細心地一句句用翻譯機念著,讓我們能更真切明白意涵:「如果有橡皮擦,如果可以把那天擦掉,媽媽就會回來我身邊了。」

俳句字數不多,卻字字細膩幽微,句句敲動人心,讀著讀著似乎就能隱隱的給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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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會遇到好人

離開會長家前,會長親自寫了一人一幅字給我們。最讓我們感受深刻的,是社長菩薩說著的這段:「いい人にいい出會に。」,意思是「好人會遇到好人」,我們覺得社長是好人,社長也覺得我們是好人。所以,我們遇見了。

好人們甚至出奇不意的現身機場送機,只可惜沒事先約定,我們早已進了候機室,只能隔著玻璃門鞠躬致謝、揮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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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遍路,謝謝這神奇的緣分,謝謝我來到了這裡。

人生很多的相遇已不再預想結果或未來,現在的真心就是最美的當下。然而,從今以後,在人生的遍路上,我想要繼續一直一直努力,成為「いい人」(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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