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巨峰】保持提問題的人-Makalu 心得par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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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提問題的人(Makalu 心得part1)

一個村落接過一個村落,旅人們的身影,交錯交談著不同夢想,大夥圍著屋內裡的烤爐,青澀模樣的當地年輕人及烙印在老人身上的微笑皺紋,交雜著簡單的農務生活趣事,試想沿途滿身大汗的雪巴人,背後裝債著生活,不斷滿足這座落在喜馬拉雅山脈上的攀登者,如我也不例外,再與渾然天成的雪巴族群相較,這空間裏我們是在做夢的觀光客。

攀登世界高峰是一種莫名的夢想嗎?
那最靠近這些高峰的人們會想爬嗎?

海外攀登歷史落後於許多國家的台灣,我們期待的又是什麼,我問了當地人,他們給我的答案是否定的,像他們只為了工作,讓自己好過生活。

但往上爬我想是天性,在成長過程中也不斷被大人們推向更好的環境,那麼是怎麼不斷的掙扎中,斷斷續續地累積深刻故事裏,找尋自己存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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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聰明的狗,知道我心軟,晚上在外頭哀求,我只好開門讓祂進來,就半夜跳到我床上跟我一起睡。(圖/呂果果)


向幾位大師致敬

想起了2014年遇到西班牙神獸傳奇人物,(名字:渾尼透)第三位無氧十四座八千公尺的人物,第六位完成十四座八千公尺山峰的人物,正準備完成第二輪的十四座八千高峰。像小鋼砲一樣的壯碩身形,掩蓋他的六十出頭的年紀,站在人群裡都能感受得到他的氣場很強,他說:他還可以在K2的第三營上打手槍呢,並秀出他已經切除的凍傷腳趾頭,說著他當時知道要凍傷截指,還是要往前邁進,一個腳指頭算得了什麼,你們現在的小夥子,懂得什麼是探險嗎?


另一位探險家

麥克.洪是位可以掐著我後脖子,攝起我來的怪物,跟他相遇又是一個有趣的故事,在2015從G1回程,知道了這位探險家,就厚著臉皮去搭訕,因為像貝野等級的人終於出現啦,通常只有電視裡才遇的到,這位怪物可以無氧一天爬一趟八千公尺的山,可以一人游過亞馬遜河,單人徒步及靠無動力帆船環赤道一圈,單人橫渡北極,當然環遊世界不知道幾圈了,是我心目中最想成為的角色。

相遇時聽著他說故事,散發著光芒的眼睛,充滿活力十足魅力,最後勾住我的肩膀合照,而用他怪力十足的手勁,想把我手掌捏爆的神情與我們道別,讓我印象深刻。

直到2018年再度相遇,我去找他聊天,我更放鬆了一些,可能是這幾年的攀登累積跟不斷想著探險意義,我們有著兩個小時短暫對談,談著兒時的記憶,冒險的旅程是多麼重要及幸福,但目前的世界,探討我們給予下一代有多少機會去嘗試探險呢?他拿著他的新書,指著圖片跟我說著裡面趣事,他兩個女兒在國高中畢業時都陪他一起環遊世界,這次他們從瑞士一起開車來到巴基斯坦,然後再讓兩個女兒開車回去瑞士工作。而他要從印度開帆船,路過台灣、日本、到北極圈然後再次徒步橫渡到英格蘭,然後回家陪伴孩子,他說:他很感謝逝去的老婆,生命是孤獨的,就是不斷的學習跟探險刺激,保持熱情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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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kalu(圖/呂果果)


在基地營中

(阿果:Ago)是尼泊爾諧音為火,在雪巴語是老鷹的意思,這次攀登我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廚房陪他們打屁聊天,他們說我像火一樣很熱情也讓他們感受到溫暖,當然我被誤會成雪巴人很平常的事,連坐在一起毫無違和感,(曬的黑黑的容易被誤認),我想就是一種人跟人最單純的親近,因為常保持著笑容,也會主動跟他人打招呼,甚至熱絡後常常會是以擁抱來道別,真誠地期待下次見面的機會,窩在廚房裏,跟雪巴人混,我聽不懂他們的話語,但能感受到他們對我的熱絡跟好奇,想讓我跟他們一起瞎混,語言溝通是重要的,我想我需要再學習,這會有另一番樂趣。

今年雪巴朋友們常來跟我借衛星電話,在這冰天雪地工作的人們,就是一年一兩次,遠道而來,一待又是一兩個月,想家我想大家都是一樣的,我試著感受自己可能也會想跟外界接觸,或讓家人放心,我無法拒絕他們的要求,我知道他們也是鼓起勇氣來問問看我,知道我是他們信任的人,每次看著他們跟家人聯絡上的喜悅,我自己也會感動,山讓我們凝聚起來,像家人一般親近!


突如其來的消息

接連兩天聽到不同好友逝去的消息,能做什麼呢?!那是種無能為力,誰都不能決定生命的去留,那只是早晚的事,一位好朋友在台灣,在自己喜愛的岩壁上意外地墜落,或許不是想就這樣結束,但當時一定是非常鮮明的知道自己邁向死亡,讓恐懼以不再是巨大的,寬心放開自己的生命與命運,曾答應過要帶他上八千走走,只能就寫在哈達上,帶你上去回台來送給你。

另一位朋友是今年在一起攀登的祕魯朋友,這理查老兄常愛跟我開玩笑跟打鬧,在2015年結識,到了今年再度碰面,52歲的年紀,說老不老,還開的起黃腔,意外得知在二營他長眠於帳篷裡,雙手交握算安詳離去,但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離開,實在是令人百思不解,只能為他祈福與目送他直升機最後一程,像去年義大利朋友一樣。

生死循環,我無法理解其中的奧妙,但非常短暫的人生裡,大夥會努力活出自己,也在喜愛的道路上奔馳,如果以山來說,我們就只是一粒沙塵,滾動瞬間就永恆了,山是以幾百萬年在計算,我們踩在腳下的每一塊石頭都有它的造化跟過程,岩壁上的刻痕是如何擠壓變形再經歷地殼板塊活動而崩裂殘存,以後又將風化再造,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那也就是這樣去看待吧,寬心去面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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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巴與雪巴再度出現Makalu(圖/呂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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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呂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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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呂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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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母峰(右),洛子峰(左)(圖/呂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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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呂果果)

原文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