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山行。台灣百岳》-愛到天荒地老 中央尖山婚紗行

發表於2018/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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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山行。台灣百岳

愛到天荒地老-中央尖山婚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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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尖山頂可遠眺太魯閣七雄翠綠的山坡,可以和奇萊北峰前的草坡相比美。


中秋已過,落葉繽紛,白裡透紅的蒴果成串掛在樹梢的時候,翻紅的葉子早已點染一路山徑,蛇行在中央山脈北段的深山裡。

中央尖溪木屋,隱身在中央尖溪上游的松林中,傾圮的木屋泛著點點的苔綠,嘎嘎作響的床板,不知睡過多少山客。那些經木杆鞍部,涉水南湖溪再翻越分水嶺到此的人所為何來?屋前中央尖溪流水潺潺,猶如一群剛放學的孩童嬉鬧地經過門口,他們可不管這些人來這裡做什麼,對著山屋張望,眼眸清澈的跟什麼似的。

半夜裡寒風從毫無遮掩的門口長驅直入,一隻老鼠吱的一聲從地上竄出在床沿的四周遊走,時而跨過那一具一具的身軀彷彿一座一座的山巒,時而一馬平川縱橫四面八方,睡夢中有人翻身,那腐朽不堪的床板開始嘎嘎作響……

我被一片皎潔的月光喚醒。那片柔和的光灑在床前,像一面透明的薄紗,滑過我睡眼惺忪的臉。李白的《床前明月光》肯定也有這麼亮吧!其實我一點也沒有李白的詩意,打消了睡意,看了一下手錶,螢光數字顯示兩點多,再過一個小時身為領隊的我便會叫大家起床煮飯,開始這行程中最艱難的一天,同時也是最有意義的一天。今天要去登頂中央尖山。

一般單攻中央尖山,原路來回,可分三天或四天行程,但不管怎麼分,去攻中央尖山當天,一定是從中央尖溪山屋出發,溯溪登頂後回到山屋,再循原路順流到香菇寮營地過夜,如此最後一天才有可能天黑前回到勝光登山口。為了減輕負重,前一天未抵中央尖溪山屋,便把帳篷搭好在溪旁的香菇寮營地,這也意味著我們一行五人已經沒有退路,登頂中央尖山後,一定要回到這裡,所謂「破釜沉舟」、「壯士斷腕」是也。


天光樹影共徘徊,浪漫的探索之旅

俊煌和艾爾莎是公司同事,也是一對令人欽羨的情侶,雖然參加過幾次我辦的百岳活動,但爬中央尖山對他們而言可是一大挑戰,只為年前我的一句戲言:「哪天你們要結婚,我義務當你們攝影兼挑夫,咱們到中央尖山拍婚紗去!」這可不,艾爾莎一決定嫁給俊煌立刻便來向我兌換支票。

「艾爾莎,跟緊我!」

扛著腳架和Rollei中型相機四點半出發,我在前面帶隊,摸黑通過亂石與激流,並將唯一的女生安排在第二位,以便控制全隊的前進的速度,五盞頭燈在溪谷石塊間跳躍閃爍,與其說是「秋之舞曲」,不如說是「結婚進行曲」。

第一天從北部開車出發時,山區一路下著傾盆大雨,本以為中央尖山去不成了,但我還是決定在張良橋頭半夜紮營,這裡離登山口很近,先觀察一晚再說。忽然看到不遠山坡上眾多燈光閃爍,凌晨這般風雨,絕不會是山裡的螢火蟲。高山部落裡種著滿山遍野的高麗菜,一群受雇的原住民帶著頭燈鐮起鐮落在那裡搶收菜園,同時也為的是讓菜車清晨之前能將青菜送到遠方的市場。同樣帶著頭燈,我們所追求的東西和他們也許不一樣,但我們在生活中奮戰的精神是一樣的。山後一片烏雲飄散,露出一角晴朗的天空,啊!雨停了,預告一線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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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多加屯山路上的松風嶺,身穿白紗的艾爾莎,在松林中像精靈般迷人。


「艾爾莎,我們休息一下吧!」

鞋子已浸濕的她走在有如天梯般的碎石坡上,看來舉步維艱。她那即將廝守一生的情人背著婚紗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俊煌平常體力甚佳今天卻面色發白,可能是輕微的高山症發作,找到一塊大岩石讓他們休息,我伸手接過他的背包繼續前進。這對新人,不去公園拍波斯菊,不去九份拍古厝,婚紗跑來中央尖山拍三角點,我相信不只是為了另類而已。如同婚姻,將來他們一定能夠理解這是一種試煉,一種承諾。

「艾爾莎,趕快去換裝吧!」

登頂的喜悅除了是自己努力掙來的之外,有一半是老天爺的恩賜。山頂上,萬里晴空,秋高氣爽,聖稜線遠遠劃出令人怦然心動的曲線,太魯閣七雄之清水大山、三角錐山,雄偉的身影彷彿面向東方的巨人,五嶽之一的南湖大山更是近在眼前。把中型相機拿出來並立好腳架,我對艾爾莎說了一個冷笑話:「妳先請俊煌和南湖大山合照,以後他如果玩麻將,妳就把這張照片塞在他衣褲裡,保證他很『難胡』」。體力最好,此行被我找來共襄盛舉的老昌也發聲了:「這樣不好吧?不但麻將難胡恐怕以後出門都要『淋雨』!」老昌把「南湖」用台語發音還加了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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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愛情之得來不易,登頂中央尖山。


登頂拍完婚紗後便開始和時間賽跑,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中央尖溪山屋時已接近下午三點半,到香菇寮還要兩小時以上,天黑走在溪裡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

「艾爾莎,也許你覺得我這個領隊不近情理,不懂憐香惜玉,老是催你快一點,但我必須說的是,你的腳程較慢,是此隊的瓶頸,如果你能咬緊牙關撐下去,我們才有機會在天黑前趕到香菇寮。」

「穿雨鞋的人,也怕鞋子濕喔!」

當老昌在調侃我的時候,我因過溪踩踏不慎摔落水中,早已全身濕透。冷顫不已,沒有力氣回嘴的我,此行是第一次穿雨鞋走百岳,過溪時發覺它還蠻好用的,但有些地方水深及膝,我還是要踩著石頭跳過去,沒想到就此落難,沒時間換乾的衣服,我催促著大家趕快前進……

溪谷上的太陽總是出門慢回家的早,當天色逐漸暗下來,簌簌的松風和潺潺的水聲彷彿更加催促山客的步伐。老昌和York腳程較快早已不見蹤影,俊煌和艾爾莎也走在我前面,我心裡想著這對夫妻將來一定幸福美滿,人生的道路上不會時時順遂,能夠一起克服難關,同甘共苦而沒有怨言,實屬難得。

終於,遠遠的我看見我們紮營的溪洲,一顆心放了下來,周遭的景色一下子也變得詩意盎然了。夕陽的微光下,松蘿稀疏掛在樹上搖晃,落葉在溪旁的石縫中隨著水流打轉,帶刺的咬人貓靜靜地蹲在陰暗處,松風取代鐘聲,我們像短暫出世的僧人,在深山裡悠然領悟人生。這回我有詩意了,家中書房掛著一幅山水,畫的正是李白寫的一首五言律詩,此時拿來吟哦一番,豈不快哉!

蜀僧抱綠綺 
西下峨眉峰 
為我一揮手 
如聽萬壑松 
客心洗流水 
餘響入霜鐘 
不覺碧山暮 
秋雲暗幾重
……


【行程】

DAY-1:勝光登山口(張良橋)→6.7K登山口→多加屯山→木杆鞍部→南湖溪山屋(宿)
DAY-2:南湖溪木屋→中央尖溪溪畔營地(第一香菇寮)→中央尖溪山屋(宿)
DAY-3:中央尖溪山屋→鞍部→中央尖山→鞍部→中央尖溪山屋→中央尖溪溪畔營地(宿)
DAY-4:中央尖溪溪畔營地→南湖溪山屋→木杆鞍部→多加屯山→林道6.7K登山口→勝光登山口→賦歸


【注意事項】

1.單攻中央尖山需攜帶帳篷,因為一天從中央尖溪山屋趕到登山口體能負荷過大,故一般多選擇登頂中央尖山後,不住中央尖溪山屋繼續趕到中央尖溪溪畔營地(香菇寮營地)。

2.北一段起點有新舊之分,原先起點在思源埡口710林道口,後因林道崩坍嚴重不易行走遂改由勝光登山口(張良橋附近)進入。

3.登頂中央尖山需溯中央尖溪而上,建議可帶溯溪鞋以防滑倒。


書籍相關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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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山行。台灣百岳

 作者:李大羊

 出版社:日日幸福

 出版日期:2018年09月19日